凤临这才回过头去看,却见太子正抓着她的手腕,面色平静,双眸冰冷,嘴角却浮着淡淡地笑意。
他稍稍俯身,伏在她耳畔,那声音仍是如春风拂过般的温和:“就这般奈不住么?你若想知道他的消息直接来问便是,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何必非要置身于那狼虎之地?”
凤临只是定定地望着太子,仿佛从不曾识得眼前之人。
太子依旧笑得淡然,“你以为永宁宫里就方便得到他的消息么?若当真如此,虞贵妃也不至于终日癫狂,行同疯魔!你想知道我便告知与你,你那心心念念之人,怕是一时半时也回不来了!”
凤临只觉万箭穿心,脑中转过诸多念头,最后恍若醍醐灌顶,霎时清明:原来是你,原来竟是如此!
太子也不多言,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腕,只低低地道了句:“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碧彤来扶她,只疑惑地问道:“主子,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凤临紧紧地抓着碧彤的手臂,如同是要从碧彤的身上获取力量,才能够得以支撑住身体,有气无力地吩咐:“去永宁宫,碧彤我们去永宁宫。”
凤临缓缓地步下台阶,渐行渐远……
皇后站在窗边,唇边这才淡淡地泛起意味不明的笑。福麽麽擎着手臂,让皇后将手搭在上面,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原不是说要给她个下马威的么?可今日却这样给她脸,连九羽凤钗都赏了!不过她倒也乖觉,从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想来往后有您镇着,她也掀不得什么风浪。”
皇后转眼看了看她,沉吟道:“威自然要立,脸也必须得给!你当她真的是没有主意的人么?从前的护国公主天之骄女,亲眼看着母亲缢杀而亡,又被父亲幽禁于形同冷宫的荒院之中。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她都能熬得过来!只凭今日她自动请缨去永宁宫侍疾,便可知她非池中之物!”
福麽麽迟疑道:“皇后娘娘是说,她是假意伏低吗?看着也不像啊?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要去永宁宫趟这混水呢?”
皇后道:“本宫也很疑惑,如论如何她是不该显露锋芒的,可她偏又这样做了,且还是为了向本宫示好,难道只是为了依附本宫求一己荣华富贵么?”
福麽麽叹道:“这也不无可能,只是娘娘若容了她,岂不是委屈了良娣么?”
罗良娣站在外间,只望着凤临离去的方向,心里醋意翻滚,她并未闻得太子方才与凤临之间的交谈,只看到太子拉着凤临的手与之耳鬓厮磨的亲密光景。
皇后想到了罗良娣,不由得恨其不强,怒其不争。
“也该磨磨她的性子了,除了儿女情长,整日里就知道使强耍横。在东宫里也就罢了,来日如何做得了这后宫之主!”
福麽麽恍然大悟:“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好剑须得好石磨,十年磨一剑也未尝不可?”
皇后舒眉一笑,道:“太子对她未必无意,新鲜的物件总是有些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