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是与太子殿下儿时吃在一起玩在一处的。如今有了旨意,总好过来日指给个不相干的外臣要强上许多,可见皇上是真心疼太子妃的!不过太子妃总要记着,如今的皇上不止是您的舅父,还是这大晏御及天下的帝王!”
凤临蓦地就笑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阿翁,这个道理凤临还是懂得的!”
李桂心下唏嘘,他几乎快忘记这个称谓了,多少年没听到过有人这样唤过他。
依稀记得八多年前,他还是先皇熙宗的近身内侍,那时的先皇视这位太子妃的母亲昌平公主珍如掌珠,疼她更比那些真正的皇子皇孙还甚。
她出生就赐了皇姓,教养宫中。先皇恩准她同皇子皇孙们一样到上书房学习。她却也是极聪明可爱的,小小年纪便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读起书来竟是比那些大她许多的皇孙们还要上进。日日哄得先皇喜欢非常,也时时将她带在身边,越发疼爱得紧。
当时李桂常常照看她,她总是喜欢这样叫他,阿翁!阿翁!
尽管李桂每每更正,说自己只是奴才!可她却说,阿翁待她这样好,像亲人一样好,所以是她的阿翁。
窗外金灿的阳光透过碧盈盈的窗纱,映着凤临的脸依稀还是幼年模样。光影却如丝缕缕闪过,她那样精致的眉眼间又透着陌生,直叫人心里一阵阵地难过。
李桂凝神片刻,最后温和道:“太子妃是聪明人,恕老奴多言!”说罢便行了礼告退。
凤临确实是个聪明人,哪怕李桂的话只是点到为止,可她是明白的,即使没人提点,她心里亦是十分清楚。
李桂走后,凤临一个人站在殿里出神,直至碧彤将一把古琴捧到她眼前:“主子,方才太子殿下差人送了这个给主子。”
凤临看着碧彤手上的琴,忽然眼波一闪,竟有了薄薄的泪意。心道,这便是所谓的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么?
一时她只觉悲从中来,想的竟是另外的人与事。心口窒闷非常,喉头又酸又胀,还是忍不住道:“咱们再不会似往昔那般苟且度日,若他知晓,想来也会为咱们欢喜的吧!”
凤临仿佛是对碧彤说,可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碧彤并不清楚她口里的“他”究竟指的是谁。
只见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支酒杯,正在细细的抚摸着那杯沿,声音微不可闻:“既等不得宜言饮酒,与子偕老!如今却得了琴瑟合鸣,原也该是很好的!”
碧彤霎时大惊,当下就明白了凤临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手上一抖险些跌了那琴。
“碧彤,你说是不是?”凤临已经抬起头,微笑望着碧彤。
眼瞧着凤临将那酒杯攥得越发紧了,碧彤怱然就忆起复辟宫倾的前一日,‘他’冒死夜潜宫禁,只为送这支半新不旧的夜光杯,当时碧彤想不通这支杯究竟有什么典故,‘他’来去匆忙亦是一句话也不及交代。
原来,竟然是这层意思!原来,也只是心有灵犀的人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