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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身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同时亮起,如熔岩流淌。
“小儿顽劣,吃老夫一锤!”
鬼手匠须发皆张,双臂肌肉虬结,那巨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朝着那胖手便是一锤砸下。
当!
一声脆响,如击玉磬。
锤落处,虚空中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厚重道韵,正是鬼手匠毕生炼器所悟的“天工锤意”!
涟漪与那稚童小手当空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啵”,像肥皂泡被轻轻戳破。
那揉皱虚空的稚童小手,竟被这一锤漾出的涟漪一寸寸抚平。五根短粗的手指向后弹开,掌心的肉窝晃了晃,旋即化作漫天清甜香韵飘散。
荻尘子瞳孔微缩:“打铁的?倒有几分蛮力!”
“过奖过奖!”
鬼手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右腕再翻,小锤连敲三下。
当!当!当!
三声脆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重。
荻尘子周围虚空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区区一个铁匠,可别得意忘形了!”
荻尘子脸上笑意全无,稚嫩的面孔上满是狰狞。
他双手十指连弹,每一指弹出便有一道香线破空而去,十道香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朝鬼手匠当空罩下。
鬼手匠不避不让,锤子在掌心翻了个花,一锤接一锤地敲下。
当当当!
每一锤敲落,便有一道香线应声而断,一处虚空裂隙随之弥合。
两人隔空交手,顽童香顽劣,天工锤意厚重,短时间内竟未分出胜负……
便在二人缠斗之际,一道极细极微的锋锐香气,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战团。
那香气淡如残雪,薄如蝉翼,若非凝神细察,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步尘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可他身后那方木匣的裂隙,已悄然张开了三寸……
剑芒般的锋锐香气贴着地面游走,绕过碎石,穿过裂隙,如一条潜伏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朝李墨白后心刺去。
这一剑,无形无迹,仿佛它本就不存在于这片空间。
然而,它尚未接近李墨白周身百丈,就听一声轻笑:“步尘道友,这般偷袭一个晚辈,可不太磊落。”
那笑声听起来柔媚,却又带着一股端庄之意,正是苏睿!
话音未落,苏睿已踏前一步。
她足尖点地,裙裾微扬,周身粉色光华如霞如雾,氤氲漫开。
步尘那缕锋锐香气才刚刚触及粉色光华的边缘,便如冰针入沸水,嗤的一声,蒸腾起一缕白烟,旋即消散于无形。
步尘眉梢微挑,目光落在苏睿身上。
这位宫装美妇笑靥如花,媚而不妖,艳而不俗,袖中粉色霞光吞吐不定,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狐尾虚影在霞光中摇曳。
“青丘狐族的妖圣?”
步尘眉头一挑,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虚一划。
身后木匣裂隙骤开,三缕清冽如雪的锋锐香气同时飞出,朝苏睿急斩而去。
那香韵凝练到了极致,也锋锐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虚空无声裂开,仿佛连天地都被这三剑裁开。
苏睿毫无惧色,嫣然一笑,右手在袖中轻轻一翻。
掌心多了一面古镜。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以不知名的古银铸成,镜背浮雕九尾狐纹,镜面则是一片幽深,不见人影,唯有粉色霞光在其中流转明灭,仿佛藏着另一重天地。
正是其本命法宝:狐心镜!
苏睿将古镜轻轻一晃。
一道粉色霞光自镜中无声涌出,如流苏倒挂,又似烟罗铺展,瞬间钩住三道剑光。
嗤!嗤!嗤!
三声轻响,如丝帛撕裂。
那锋锐无匹的香气,被粉霞一钩,竟然寸寸崩断,化作无数细碎光点。
“好法宝!”
步尘眉头微挑:“能窥破本座‘斩尘香’的,倒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