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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时空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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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田军师帐中。”

    徐庶心中奇怪,心道:“奇怪,杜似兰这么晚来找我们何事?有公事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想上去角抵一番啊?”

    刘二道:“宋司马技艺真好,而且他脚法跟咱们北边的还不太一样。小人心里是真想和他试试,只是不敢久离田公。”

    徐庶点点头:“你先回去,和田公、杜营主说,我马上就到。”

    刘二应了,却不动弹,只恋恋不舍地看着角斗圈。

    徐庶微一蹙眉。

    那边场上魏延从地下爬起来,见四周噤无人言,怒道:“没人敢上么?老子再来。”

    杜瑞道:“文长,你已输了三场,且歇歇吧。”

    魏延翻起白眼,道:“杜老爷,昔日高祖他老人家一辈子都输给项羽,就九里山赢了一回,结果就全兑回了本,大发,俺这才输了三次,怎么就不能再上了?”

    杜瑞心中微怒,想道:“明明实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再怎么打,也只是丢人,还跟我耍那流氓无赖的手段。”他功力极深,兼之并非骑兵营将领,所以一条直线,两不偏袒,对场上的局势明察秋毫。

    赵玉见场面僵住,细眉一皱,说道:“空手角抵是宋司马技压全营,这一项今晚就这样了。现在进行下一项,射……”“术”字还没出口,魏延忽然纵身一跃,从场外拔出一根长枪来,喝道:“赵头且请慢点换项吧。小将以为,角抵弓射,那不过是平时玩玩的手艺。大将临阵破敌,当然是长兵器为先。宋司马,且先试试我的淮南枪法。”他对宋定的不服溢于言表,但语气中,对赵玉却十分尊重。

    赵玉自己擅长枪法,听魏延如此说,也有点道理,又想看他到底要使什么奇特的枪法,顿时犹豫。

    杜瑞可不管那个,当即嗔怒道:“文长……”

    魏延横目,故意不去看他,道:“宋司马身为中军司马,不露几手绝技,恐怕我部下的军士不服。”

    宋定点头,道:“魏司马,请。”手一伸,下面递上他的重矛。

    徐庶见魏延持枪姿态特异,两手皆是阴把相握,本欲续看,瞧瞧他新练的英布枪法到底有何出奇之处。奈何刘二也在身旁,他是主公旧部,自己贪看不动,自不好多说旁人。只得轻咳一声,率先转头,出帐而去。

    刘二一呆,没想到军师如此决断。他也是个很精乖的人,知道现在再赖着不走,必受呵斥惩罚,急忙跟着徐庶就走,暗暗惋惜:“可惜,错过这一场好斗!”

    徐庶亦是叹息出帐,不过一出了帐就记起正事,想道:“元皓兄也是的,你又不是没有决断的权力,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非要让我过去干什么啊?”

    进了田丰帐中,田丰一叠声道:“元直,怎么这么慢?”

    徐庶心想:“是你太性急。”见杜似兰一身黑袍,沉着脸,低着头坐在侧位,不知在想什么,打招呼:“杜营主也在。”

    杜似兰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道:“徐军师。”

    徐庶落座,问道:“到底何事?”

    田丰犹豫了一下,对杜似兰道:“这件事,还是杜营主说罢?”

    杜似兰道:“嗯,好的。军师,情况是这样的。适才我让瑾儿去主公那里,他还没进去,就听见主公帐里有说话的声音,除了主公,还有……还有一个女子。”

    徐庶一愣:“女子?”

    杜似兰看看他神色,解释道:“我让瑾儿去,是因为他段家有几种合乎主公身体需要的良药,所以让瑾儿送过去。”

    徐庶想起段瑾的那个骄横师兄,确实,他这一派的药很奇妙。点一点头,心想:“主公帐中,如何会有女子?”

    从传说时期的夏朝开始,四千多年来,兵制的演变虽然千姿百态,令人眼花缭乱,但总的来说不外三种:一是征兵制,二是役兵制,三是募兵制。三代到战国主要实行的是征兵制。秦、西汉实行的都是役兵制。东汉末年,社会矛盾加剧,刺史、州牧的权力大增,州兵、家兵渐强,豪强四起,拥兵自重,士兵的来源就比较杂乱了,有征集,也有私人家兵,甚至有抢掠而来,同时因为各家将领的素质大不相同,所以军队的战斗力都颇有差别。

    然而不管什么兵制,大家最没有差异的一点,是对军队中性问题的控制。

    军营之中,一般不允许出现女人。

    尤其是在战时,更是绝对禁止。

    营妇、营妓成为军中常设的机构之一,是在中唐以后的事了。

    杜似兰能成为一军的主要将领,实际上还是拜身在黄巾所赐。

    那些毫无军队历史可言的造反农民,根本不懂这种军中常规。

    上淮子焉、赵颖等也属此类。

    这实在是极其特殊的个例。

    杜似兰续道:“瑾儿吃惊之下,急忙隐藏起来,这时他听到主公问‘我们什么时候走?’,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日天亮之时,我来接您。有一晚时间,飞帅应该能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吧?’。”

    “主公如何说?”

    “主公说……主公说‘好吧,就这样。’。”杜似兰垂下头去。

    “然后如何?”

    杜似兰低声道:“瑾儿听到这里,生怕被主公察觉,悄悄就回来了。”

    徐庶瞪大了眼睛,呆住。

    主公要走?要跟一个女子走?

    这当头一棒,打得他心乱如麻,脑子混成一团浆。

    怎么可能?

    在目前这种复杂形势之下,主公怎么能突然丢下大家,自己一个人离开?

    会么?

    可是如此天大的事,杜似兰是绝对不可能欺骗自己的。

    有一点徐庶很明白,杜似兰是军中最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的人,其强烈程度甚至可能超过自己。

    田丰轻轻吭了一声,道:“元直,元直。”

    徐庶动了一下眼皮。

    田丰道:“我初闻此事,亦如元直一般。不过仔细想来,此事也很简单。”

    徐庶又动了动眼皮:“简单?”

    田丰道:“是的,很简单。”

    徐庶茫然地看着他。

    田丰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右掌,用力向徐庶脸上煽去。

    徐庶脑子发木,身体反应却很快,不由自主一仰头,田丰这一掌就打了个空。

    但这一掌也把徐庶打得忽然醒转过来,他眼珠凝视着田丰的手,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

    田丰观察他一眼,道:“主公为人虽然温和,但他欲横扫天下的雄心,却一点不比其他任何豪雄少。他为什么会突然要离开我们呢?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决心已下,绝无更改。”

    徐庶摇了摇头,涩声道:“我不知道。主公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这种想法。”

    田丰道:“嗯,元直是主公最亲近信任的兄弟,主公若真有离开之心,必然瞒不过元直。”

    徐庶像刚咽了一大杯黄连水,从嘴里一直苦到心上,难过至极。

    正如田丰所言,他一向自认为和阿飞是肝胆相照的刎颈之交,但此事他事先竟然一无所知。

    看着徐庶痛苦的表情,田丰不忍心再继续折磨他,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初听小兰说此事时,我尚有立即去质问主公之想……”

    徐庶一惊,道:“万万不可。”

    田丰问道:“为何不可?”

    徐庶道:“主公外和内刚,心思奇特,不可以势相屈。元皓如此去问,事情再无回旋余地。主公无论是否欲走,也无论是否会把缘由相告与你,最后都只能使他断然离开。”

    田丰瞪着眼看他,良久,嘴边忽然现出一丝笑意。

    “元直果然清醒了。我也想到此问不妥。那么,我们就来想想,该如何使主公自己打消离开的念头。时间无多,如果无法打消他的念头,就只能……”他做了个手势。

    徐庶和他对视几眼,咬了咬牙,点头。

    只能从那女子着手。

    然后二人去看杜似兰。

    他二人对话时,杜似兰一直低头玩弄着衣袍的一角,不发一辞。但她对两位军师的举止神情却了如指掌,此时忽然抬起头来,道:“我来之前,已令人快马入偃城,急招蒯奇前来,现在,他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至于其他人,还请两位军师费神做主。”

    然后她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她身上的袍子太长,拖在地席之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阿飞……

    阿飞……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一身素白的女子在空中不停地打转,如同鬼魅般的哭声在耳边环绕。我努力地睁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孔。她的身体若飞蛾一般浮动在上方,处处都是她的哭声。

    阿飞……

    阿飞……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猛地从榻上坐起,女子和哭声同时消失。

    原来是场恶梦!

    我擦擦汗,喝口水,坐在那儿愣神发一会儿呆,叹几声气。

    然后,又躺倒下去,希望再度入梦。

    那可以使我暂时忘记尘世间烦人恼人的事情。

    然而不论如何辗转反侧,却再也睡不着。

    觉得腰有些不适,似乎被一个硬硬的什么东西顶着。

    随手一摸,却是枚银戒。

    原来是去年在汝南平舆时杜似兰赠我的那枚银戒。

    这枚戒指我一直贴身珍藏,即使在安陵重伤将死那么险恶的时刻,也没有丢弃。

    临睡之前,我专门取出来放在枕下,预备留还给杜似兰,不知怎么梦中又溜出来。

    我收起银戒,爬起身,踉跄着走出大帐,挥退了卫士们的关切围拢,走向后营,穿门而出。

    不知走出多远,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木然抬起头,看看四周,又看天空。

    雨停了,风未止,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狂风劲吹,天空昏暗,点点的湿气漏雨扑刮过来,眉发皆凉,道不尽的凄悲。

    天依然是黑的。

    我的心情也如此时的天色,昏黄幽暗,寒冷凄凉。

    来三国这么久,不知不觉中已将现代的事情淡忘干净。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里。

    喜欢到我以为自己便是这里的主人,便是这时代的一分子。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我不是这时代的人!

    永远都不可能是。

    我默默念叨着:“我心爱的三国,我心爱的兄弟们,我心爱的敌人们,永别了!”

    今晚,我就要跟随白风,那漂亮的时空女警,离去——离开这个我为之迷恋为之奋斗的时代,离开衷心爱戴我的部下,离开我的朋友们,离开徐庶,离开田丰,离开杜似兰……

    今日之后,永无再见之时。

    想到杜似兰,我心中更痛。

    因为我几乎同时就想起了阿樱。

    梦里那个嘶哭的白衣女人忽然又出现在脑海里。

    居然有些像阿樱。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看四周。

    这一生,我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的阿樱了。

    我知道,时空局安检科的“脑电波机”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机器,它的服务,比任何生物、物理、心理和化学等等门类的先进技术的医治效果都完美得多。

    即使和岁月遗忘这个号称“最佳的医生”相比,“脑电波机”也更加直接,更加有效。

    它的治疗速度要快捷几万倍,而且不留一点疤痕。

    再过上一两天,我也许连阿樱是谁都不会再知道。

    虽然如此……

    可是,现在,我心里还是痛!

    痛至骨髓。

    一百只白蚁在啃噬着,一千堆火焰在焚烧着,一万张阿樱的脸在悲述着。

    我浑身颤栗,浑身发抖。

    我无法排遣这锥心一般的伤痛感觉。

    心中的压抑沉重至呼吸困难,压得我忍不住张大了嘴,用力捂住胸膛。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不应该啊,我已经是八进三国了,为什么这次会这么难受?

    忽然,我“啊”地大叫一声,仰天大叫,撕心裂肺。

    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躺在泥泞的土地上,四肢无力地伸展开去,大脑一片空白。

    无尽的哀伤蔓延至全身。

    一出生我就是孤儿,小时候连个玩伴都没有。

    我只有奇哥。

    他把我抚养养大。

    我爱奇哥,胜过爱任何人。

    可是他后来走了,很干脆就走了。

    他好狠心!

    还好这时候我又结识了两个新朋友,爱做梦的两个新朋友。

    幽默的梁公子,直率的金博士。

    还有香香、果儿、韦巧巧。

    他们和我一起玩,一起闹,我们一起开创了那个“神游世界”。

    我喜欢他们,非常非常喜欢他们。

    可是,欢乐总是短暂的!

    在果儿最终离开我之后,我失去了一切。

    可是我自以为开始成熟。

    最终我离开已风靡全球的“神游世界”,加入了“守拙一族”。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么一个物欲横流,精神空虚的时代,居然还会有这些愚蠢而勤奋的人们。

    在守拙一族里,我拼命学习,棋艺武技日益精熟。

    一呆十年,我认识了一大群同类,包括后来成为我朋友的池早、陈贫。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是身在“守拙一族”,注定这一辈子只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不可能有人一直守在你身边,关心你,爱护你,温暖你。

    陪伴我终身的,必将只有孤独。

    或许,还有寂寞。

    寂寞!

    寂寞!!

    寂寞!!!

    忽然之间,我全明白了,完全明白过来。

    我如此心痛的原因!

    在准备从襄阳到长沙的时候,我对徐庶说,我之所以在三国胡搅乱缠,只不过是把三国里这所有种种事情,都当作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好玩的游戏。

    这话并没有错误。

    但那也许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

    我寂寞!

    在现代社会,我很少真正感觉到充实和开心,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只能在冷漠和无言中度过。

    十年来我一直去申请时空旅行,一直在三国旅行。

    因为我确实寂寞!

    而在三国,我陷进了一个令我不再感到寂寞的世界。

    前面的七次旅行,虽然我还只是观看,只是寻找。

    我的内心世界,从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但我也已经经历过许多有趣的事情,感受到罕有的快乐心情。

    而这一次,更加不同!

    因为有了池早,我被迫挤进三国里去,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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