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炀望着我,那么一丝顿悟闪过干涩的双眼,误解他的错觉终于被那些我不愿意的真实所击溃,我愤怒的挣脱他的钳制。
“事实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害陈尔溪。”
“没有害陈尔溪?如果不是因为陈尔溪的死,经侦也不可能从你用过的电脑里找到没有内部记录却在公司收发的邮件,就不可能让那件莫名其妙的案件重见天日,就不可能揭露你的真面目。又或者,是尔溪偶然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要灭口?”
“那只是你的推断,事实不是那个样子的。”
“那你来告诉我,什么叫三十日内的deal?骗无关的人还可以,可是我最清楚,那封邮件后的第三十天,恰好是费凌在宿雾向我求婚的当天,也就是创意泄露的当天。试问,巧合再巧,会有那么巧吗?”
我望着那张渐渐暗淡蓦然的脸,如帘的泪珠终究冲破眼眶的禁锢。望着眼前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我是多么的希望一切只是一场还没有来得及苏醒的噩梦。
“我没有,我没有害陈尔溪。”
林博炀就那样低声的自言自语,眼里的坚定随之变浓,抱着那种必须将我说服的坚定。而我,却再也没有相信他的坚定。
“林博炀,你知道吗,从澳门回来的那天晚上,费凌跟我说,他竟然有想你就那样死掉的想法。我当时坚持认为那是由于他太累太疲倦。可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费凌的立场,因为我也那么希望你是早就死掉的人,死在伦敦某个荒废掉的街区。我的五年,我的婚礼,费凌的爱,陆琪的信任,还有尔溪美好的未来,哪一样我珍惜的东西不是最终毁在你的手里?如果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原谅,但尔溪的死我绝对不能原谅。我不管你的行为出发点是什么,你都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保证,林博炀,你欠下的一切都要偿还,我对天发誓!”
穿天的闪电划破天空,暗黑的夜幕瞬间被撕成两片。倾盆的大雨好像挣脱了束缚的猛兽,肆意的拍打着喧嚣的尘世。夺门而出,仍旧伫立在原地的林博炀被拉伸成一道影子,埋没掉我最后的一丝怜悯。
但就在这同一时空之下相隔万里的某地,晴朗的千尺高空,病情大有改观的徐夫人刘梅正惬意的享受着大西洋上那久违的灿烂阳光,而如镜面的浩瀚大洋上的豪华游轮里,某个孤寂的背影正叼着雪茄临窗眺望。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现过一丝诡异的笑颜,好像等待已久的渔夫,等到期盼已久的猎物,那种掌控他人命脉的喜悦为这被阴郁包裹的房间注射入一丝病态的暖意。随着传真机吱吱的吐纸声,一张收件人为mr.s的加密文件正被他的主人缓缓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