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米丽接过缰绳,摸了摸黄马的脖子。黄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她手上,湿漉漉的。她笑了。
戴维接过白马的缰绳,站着没动。他不知道怎么上马。小时候在电影里看过,那些牛仔左脚踩马镫,右腿一跨,就上去了。
但那不是电影,这是真马。马比他高,马镫比他腰还高。他左脚够不到马镫。
杨革勇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上过马?”
“没有。”
杨革勇弯下腰,把马镫放低了几格。“上吧。左脚踩,右手抓鞍子,左腿使劲,右腿跨。别怕。摔了,沙地,不疼。”
戴维左脚踩进马镫,右手抓住马鞍,左腿使劲,身体往上一窜,右腿跨过了马背。他坐到了马背上。
不高,但感觉很高。地面的沙土离他好几尺,马背在他的屁股下微微起伏,马在呼吸。
他能感觉到马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像海浪。他抓着缰绳,手在抖。马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
“别怕。”
杨革勇拍了拍马屁股,“它比你稳。你摔了,它不会摔。它四条腿,你两条。它站得比你稳。你信它,它就带你走。你不信它,它也不信你。互相不信,就走不了。”
戴维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下马肚子。白马慢慢走了起来,不慌不忙的,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艾米丽骑的黄马跟在后面,黄马皮,走了几步就开始小跑。艾米丽拉了一下缰绳,喊了一声“吁”,黄马慢下来,又变成了走。
她又喊了一声“驾”,黄马又跑起来。她在马背上颠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草帽差点被风吹跑,赶紧用手按住。
叶海和阿依古丽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叶海骑的是一匹黑马,高大威猛,鬃毛像黑色的绸缎。
阿依古丽骑的是一匹栗色马,额头有一道白色的流星。两匹马并排跑着,步伐一致,像训练过。
戴维骑在白马背上,看着他们。看着叶海和阿依古丽,看着艾米丽,看着杨革勇,看着远处的天山,看着近处的戈壁滩。
他想起远在弗吉尼亚的妻子。她喜欢骑马,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带他去过一个马场。
他骑了一匹白马,跟这匹很像,也是老白马,走得很慢。他坐在马背上,她坐在他前面,靠在他怀里。她拉着缰绳,他搂着她的腰。
马走得很慢,风也慢,时间也慢。他以为时间会永远慢下去,但时间没有慢。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的眼眶湿了。不是哭,是风沙迷眼了。戈壁滩上风大,沙子多,迷眼了。迷眼了揉揉就好。他揉了揉眼睛。还好,没人看到。
骑马骑了两个小时。戴维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腿在抖。不是怕,是骑马骑的。
骑马用的肌肉,跟走路不一样。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夹了两个小时,肌肉酸了。
他站在沙地上,腿软得像面条,差点站不住。艾米丽比他好一些,下了马,还能走。她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你没事吧?”
“没事。腿有点软。”
“第一次骑马都这样。多骑几次就好了。”
戴维苦笑了一下。“还来?”
“来。怎么不来?戈壁滩上骑马,比华盛顿开会好玩多了。”
杨革勇牵着马走过来,把马拴在栅栏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莫合烟,撕了一张参考消息的边角,卷了一根,点上。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像一朵灰色的云。
“戴维。”
“嗯。”
“你是FAA的?”
“是。”
“FAA是管飞机的?”
“是。管适航证。飞机安全不安全,我们说了算。”
杨革勇吐了一口烟。“那你们说了算的事,还挺大的。”
戴维没有接话。杨革勇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看着远处天山。天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戴维,你说,军垦二号能拿到你们的证吗?”
戴维想了想。“能。”
“你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想。想它能,它就能。想它不能,它不一定不能。但想了,就有盼头了。有盼头,就等得下去了。”
杨革勇转过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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