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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1章 军垦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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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沉默了很久。“这意味着,我们没有退路了。”

    叶茂点了点头。“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军垦城研发所,夜已经深了。叶海还没有走,阿依古丽也没有走。

    两个人并排坐在试验台前面的台阶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发动机在他们身后沉默着,像一个蹲着的巨人。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发动机银灰色的外壳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笼在里面。

    阿依古丽靠在叶海肩膀上。“叶海,你说,军垦一号什么时候能飞?”

    叶海想了想。“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你怎么跟你大伯说的一样?”

    “因为大伯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阿依古丽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阴影,鼻梁的轮廓像一道刀削过的山脊。

    “你们叶家的人,说话都一个样。”

    叶海低头看着她。“哪里一样?”

    阿依古丽想了想。“短。短得像钉子。但钉得深。”

    叶海没有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身后是发动机,头顶是灯。窗外是戈壁滩,戈壁滩上是天山的雪峰,雪峰上是漫天的星斗。

    军垦城的夜空,永远能看到星星。不是因为灯不够亮,是因为天太低了,低到让你觉得伸手就能触到那些光。

    那些光走了几万年、几百万年、几亿年,穿过茫茫宇宙从无数星辰的怀抱中挣脱,只为在这一刻落在这片戈壁滩上。

    落在叶海和阿依古丽的肩头,落在天山发动机银灰色的外壳上,落在那块写着“军垦航空动力研发中心”的锈迹斑斑的铜牌上。

    阿依古丽忽然说了一句哈萨克语,声音很轻。

    叶海没听懂。“什么意思?”

    阿依古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叶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把那几个字母一个一个敲进去。翻译出来的汉语是——

    “你是我的天山。”

    叶海握着手机,没有让阿依古丽看到屏幕,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摸了摸阿依古丽的头发,辫梢的红头绳在指间滑过,像一尾红色的鱼。

    窗外,星星还亮着。天快亮了。

    华尔街日报的专访在周一早上见了报。

    标题起得很大胆,不是编辑起的,是记者自己写的——

    “苏西·沃顿: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政治家。”

    这个标题放在头版靠下的位置,不算最显眼,但足以让每一个翻开报纸的人一眼就看到。

    配图是一张照片,叶风和苏西并排坐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迭在一起,像一座山。

    苏西的竞选团队在凌晨就收到了消息。马克把报纸的电子版发到了工作群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表情,没有人发“收到”。

    整个群沉默了一分多钟。马克又发了一句:

    “今天所有采访请求,全部接受。不是选择性接受,是全部接受。来者不拒。”

    四十几分钟后,有人回了一个字——“干”。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排成一列整齐的感叹号,像戈壁滩上排列成行的骆驼刺,矮矮的,不起眼,但扎在手心上生疼。

    苏西在早上七点就开始了第一场采访。CNN的演播室在华盛顿,离她的竞选办公室不远,开车一刻钟。

    她到的时候天刚亮,K街上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淡金色的晨光。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女性。她跟苏西认识多年,私交不错,但坐到演播室的椅子上,那盏红灯一亮,私交就不存在了。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核心:“沃顿议员,华尔街日报的专访我们看了。你说叶风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你没有说,他是不是你的恋人。”

    苏西没有犹豫,声音跟她的人一样稳。“他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将近三十年。”

    演播室里安静了片刻。制片人在导播间里通过耳麦不知道说了什么,主持人没有理会。

    “我们的选民会不会觉得,你和一个华裔亿万富翁的私人关系,会影响你作为美国总统的独立性?”

    苏西看着镜头。“不会。因为独立的不是我的钱包,是我的判断。过去十年,沃顿家族基金会捐赠给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数亿美金,没有一分钱来自兄弟集团或战士集团。”

    “那些钱来自沃顿家族信托——我继承的遗产。我爷爷留给我的。”

    她停了片刻。“我花我自己的钱,做我认为对的事,投我信的候选人。这是独立性。比那些拿lobbyist的钱、替corporate说话的政客,独立多了。”

    节目播出后,网络上的评论迅速炸开。有人叫好——“终于有个敢说真话的了”、

    “三十年的关系不藏着掖着,这才是真性情”、“沃顿议员202X”。

    但质疑的声音也一样尖锐——“第三党候选人本来就选不上,搞这种话题博眼球有什么用”、

    “米国人的总统,跟一个华裔资本家纠缠不清,算什么独立”。

    竞选办公室里,马克在实时监控舆情。屏幕上几十个窗口同时跳动着各种社交媒体的数据——

    正面、负面、中性、六宫格、九宫格、表情包。

    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烟灰缸满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百分之十五——苏西·沃顿的名字在全网的提及量,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翻了将近二十倍。

    他掐灭手里那根只抽了两口的烟,拿起手机给叶风发了一条消息:

    “舆论风向在转。不是因为大家相信了苏西,是因为大家看腻了那些不敢说真话的人。”

    “她敢说了,信不信,大家都愿意多看她两眼。多看她两眼,就多听她说两句。多说两句,就多几个人信。多几个人信,民调就会涨。这是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已经倒了。”

    叶风没有回这条消息。他正在曼哈顿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华尔街日报。

    照片上他和苏西的影子交迭在一起,阳光在他肩上覆盖着她的肩。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西,我看到报导了。”

    “怎么样?照片拍得还行吗?”

    “行。”

    “就一个字?”

    叶风想了一下。“两个字。很行。”

    苏西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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