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掉了个头就要开拔,贝奥夫问道:“老爸,你们要去哪里?”加勒安道:“抓那个偷猫的人啊,梅子爵认识那家伙,说是叫做唐古拉,跑到在北边,我们现在先要去萨尔斯堡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你们几个在学校要好好用功,过几天我们抓到人后,我会去看你的。”
贝奥夫道:“哦~对了老爸,奇切纳湖不能钓鱼了吗?”
加勒安道:“奇切纳湖?五年前就不行了。据宫廷魔法师贝利亚斯大师说,9971年塞伦河发大洪水,塞伦河上游的一些特有的魔兽给冲了下来,这些魔兽不知怎么想的,跑到了奇切纳湖里安家。现在湖里塞满了魔兽,你们的学校就在湖边上,可要小心点。”
贝奥夫问道:“塞伦河的魔兽,这个和奇切纳湖有什么关系?
加勒安在儿子的脑袋上打了个爆栗,说道:“有空多读点书,奇切纳湖的水主要来自菲纳斯河的灌注,而菲纳斯河是塞伦河的分流。塞伦河从赛诺王国流入我国,在边境上出现了一条流向北方的分流,这个就是菲纳斯河。我国与赛诺王国也以菲纳斯河划分国界,菲纳斯河东边的就是德尔塔省,懂了吗?”
贝奥夫笑道:“老爸,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莫非最近有什么公务员考试,你跑去背地理?”
加勒安抚摸着下巴:“哼哼,最近你老爸我发现,有些漂亮姑娘特别喜好山川湖泊,居然会鄙视诗词书画、唱歌跳舞,有这种嗜好的美女,说出去也是奇闻一件。呃,这些话没别的意思,不准告诉你老妈,我不跟你们废话了,出发出发。”
马车渐渐远去,马克西依旧一脸陶醉,满脸痴呆的傻笑,看着马车屁股不住的挥手。贝奥夫看到他这个样子,叹气道:“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堕落了,尼克,你的终生大事什么时候考虑?”尼克脸红了,低头说道:“我想没想那么快就嫁人呢。”贝奥夫:“……,你为什么要‘嫁人’?”尼克一呆,福雷斯已经笑了起来,尼克瞪着满脸坏笑的贝奥夫,抡起椅子腿又是一棍。
加利拉德是一座湖边的小城,有数万人口。在9971年以前,奇切纳湖是伊瓦利斯全国知名的旅游景点。萨尔斯堡是萨拉斯行省的首府,它是王都与帝国北方交通的中继站,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位于萨尔斯堡旁边二十公里外的奇切纳湖和加利拉德,是来往于路上的商旅们一个重要的休闲地区,热闹非凡。
在亚纪9971年以后,来自塞伦河上游的大量魔兽出现在奇切纳湖中。这些魔兽生性凶猛,极具攻击性,对自己新领土的保卫心理异常强烈,所有试图进入湖里的当地渔民和外来游客都会遭到魔兽们的围攻。
萨拉斯行省的官方,最先将驱逐魔兽的任务交给了当地的冒险者公会,但公会的冒险者们用大量的伤亡得出了失败的结论。萨拉斯总督考虑调用重兵来处理这些魔兽,他将提议递交给了皇帝。行事谨慎的皇帝多洛特六世,听取了自己幕僚团的意见后,派遣了一支小组前来评估此事。来到奇切纳湖边的,有宫廷魔法师贝利亚斯。
这个小组的评估结果认为,奇切纳湖里的魔兽是塞伦河中上游的特有品种,不知何故来到湖里,现在它们数量极其巨大,调用人力去驱逐或消灭无异于送死。而贝利亚斯给出了一个极端的方案,湖里的魔兽都是水系的,离开水就不能存活,他建议堵住菲纳斯河注入奇切纳湖的入口,用三到五年的时间逐步让湖水干涸,彻底将湖里的魔兽晒成鱼干。
这个方案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对,因为奇切纳湖不仅仅是个旅游地点,这座面积两千平方公里的巨大内陆淡水湖,湖区面积高达一万五千平方公里,灌溉湖周围数十万亩田地。晒干奇切纳湖,同时也就是意味着要荒废掉周围的这些田地。甚至有人说,提出这种绝户计,贝利亚斯要干掉的究竟是湖里的魔兽,还是伊瓦利斯帝国的萨拉斯行省?
这一番争论后的结果,让奇切纳湖里新来居民们在湖里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五个春秋。来旅游的人几乎绝迹,湖边的小城加利拉德倒是清静了下来。旅游业消亡,湖边居民们的收入也随之锐减,很多人开始外出打工,变成涌进萨尔斯堡的务工大军。
而留在家里的人们也渐渐习惯了宁静的湖边和宁静的小城,他们也开始认为自己的清静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直到亚纪9976年的六月二十一日,四个来自王都卢萨丽亚的未成年人来到了这座没有城墙的、和平的、宁静的小城加利拉德。当然,没有人意识到,这四个来问路的小家伙的到来,同时也意味着在奇切纳湖里的魔兽们,它们已经持续五年的好日子到头了。
清脆的马蹄声在路面上响起,四个新学员骑着马儿向学校方向行去。马克西和贝奥夫每年都往返于萨尔斯堡和王都之间,旅游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两个难得出门的平民少年,对湖边的风景可是看花了眼。
盛夏的中午,烈日照耀下吹着湖边的清风,贝奥夫觉得很舒服,马克西看着尼克和福雷斯欢呼雀跃的走在前头,心里却在想加利拉德的城防问题。没有城墙的加利拉德,只是在入城的路口处设置了几个路卡,摆上几个吊儿郎当的当地治安队。在他看来,这种防御力量,不要说是正规军的攻击,就算是一支土匪武装的袭击,怕都是抵御不住。
马克西揉揉太阳穴,这两、三年来,他所学的行军打仗方面的知识越来越多,他老爸撒路博古和坏叔叔加勒安给他安排了许多这方面的课程,而南天骑士团里,有大量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退役军官来给这位团副的儿子当老师。如果不是这次殴打太子的事情过于恶劣,他的未来早已确定――年满十八岁后前往萨基德斯,和他老爸一样从低级军官开始做起,最终目标就是他老爸现在的位置,帝国南天骑士团和东部军团的最高统帅。不过现在看来,他距离这个目标是越来越远了。
经过加利拉德后沿着湖边向南走,教会学校距离加利拉德城有五公里远,四人骑着马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学校。在加利拉德热闹的年代学校都是个宁静的场所,现在湖边的游客绝迹,这里更是安静透顶。
四个人走到学校最大的一栋房子跟前,这栋房子的正门正对着奇切纳湖,距离有五百米,这五百米的距离一块巨大的空白广场。房子有四层,大约有十五米高,正面看起来很像是座教堂。马克西和贝奥夫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学校并不大,比起王都的贵族学院可是差远了。
两个贵族子弟对这简陋的学校颇为失望,另外两个平民少年则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这学校太安静了。
福雷斯张开嘴巴就嚷嚷道:“难道在上课?俺进了战士训练营后,有好几年没去学校了,我怎么不记得学校上课的时候会这么安静!”
尼克道:“我、我也很久没上学了,也不知道……”马克西道:“尼克,你怎么不去上学呢?”尼克道:“家里没钱啊。”
马克西奇道:“啊?你家里一年能赚多少钱呢,普通学校的学费好像不贵吧。”
尼克道:“这个不一定了,爸爸是作小买卖的,我和妈妈摆地摊。有的时候一年能有三、四个金币,大部分时间一年只有一个金币多一点,运气不好时,一个金币都不到呢。七岁那年,爸爸赚了一笔钱,把我送进学校,十一岁时,家里交不起学费,学校把我赶了出来,以后就再也没上过学。”
马克西和贝奥夫两个,基本不知道钱是什么意思;福雷斯的父亲作矿工,收入也是很不错的。听了尼克的话,心里都是不好受。四个人分成两拨,这问题上完全没有共同点,无法探讨下去。马克西咳嗽一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栋房子果然是个教堂,至少有教堂的功能。里面是空空旷旷的一个大厅,足有上万平方米。大厅正中有面墙壁,竖立着五米高的至高神和创世女神尤特娜的塑像。塑像两侧还有路通向后面,刚才在外面看到这栋房子是有后门的。大厅的两侧,二楼以上都是房间,还有面向大厅的走廊。
“教堂和教室的集合体?”马克西说道,看这里起码有四十间教室,要是同时开课的话,能装几千名学生,不过现在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贝奥夫奇道:“人呢?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吧,就全部下课了吗?”四个家伙到处张望,马克西觉得很不对劲,就算下课了,那学生和老师呢?他们进房子之前,在学校里可是什么人影都没见到。而且,学校的大门口上甚至连招牌都没见到一个。
‘难不成我们找错了地方?’马克西心中想到,这时,二楼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灰发的男子,三十多岁年纪,脸色淡然,眼神深邃,站在二楼俯视着四个学员。马克西等人抬起头来,五个人相互注视了几秒钟,那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
“抓小偷啊!~!”
“唉?”四个学员吓了一跳,男子从二楼消失,伴随着脚步声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好像撞翻了一大堆的东西,他的叫喊声一直不停:“我是光明教会伟大的襄礼员,不对,伟大两个字应该用在前面。我是伟大的光明教会的襄礼员霍姆兹!现在正处在人生的危难时刻,祈求慈悲的至高神能赐予我无限的勇气与力量,让我打败这四个胆敢闯入圣地的卑劣盗贼!”
自称霍姆兹的中年男子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四个小家伙面前,他满脸警惕,手里拿着一根拖把,指着这四个闯入圣地的陌生人叫道:“我是圣火的仆人,高举着亚尔诺炽焰,邪恶之火不会帮你,乌顿之火!滚回黑暗中吧!”
“你是谁?”马克西问道。
“我是谁?”中年男子奇道:“我叫霍姆兹,是光明教会伊瓦利斯分部教会学校的襄礼员。不对,怎么会轮到你们发问,应该是我在提问题,你们是谁?”
贝奥夫低声对三个同伴说道:“是襄礼员呢,这神经病身份不低。”
教会的神职人员等级划分,在教皇以下分为七个级别,各国大主教、主教、助祭、襄礼员,驱魔员、颂经员和司门员。主管一国教务的是大主教;主教可管理一个行省的教务;助祭也被叫做助理主教,是主教或大主教的助手,单独出任职务时,可以管理一座城市的教务。这些只是级别名称,实际职务自有自己的称谓。比如主管萨拉斯行省教务的萨拉斯大主教,是主教级别,而萨尔斯堡主教,则是助祭级别。
关于教会的事情,这几天在马车上老摩根都跟四个小家伙说过。教会学校所在的加利拉德城,行政上归属萨尔斯堡管辖,在教会的划分中归属萨拉斯教区。眼前这个家伙级别是襄礼员,仅次于萨尔斯堡主教,难道是学校的校长?马克西低声道:“有这种……校长?那学校生活怕是会很热闹,我们小心点,不要得罪他。”福雷斯道:“我虽然不想上学的第一天就招惹老师,但要让我被拖把打上一下,俺可不干。”
那男子霍姆兹抖着拖把叫道:“你们四个,是干什么的?”
福雷斯站在最前面,看见拖把在眼前摇晃,顺手从背上取下了大剑,霍姆兹看到,向后一跳。三个学员条件反射的也把兵器拿了出来,马克西手里握着长剑站在福雷斯侧后方,尼克拿着椅子腿魔杖在最后,前头两个人个头太高,他一跳一跳的要看前头的霍姆兹,贝奥夫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把没有弩箭的手弩也拿了出来。
五个人对持,马克西觉得事情颇为古怪,回头道:“尼克你别跳了,福雷斯,你怎么不用短剑和盾牌?”福雷斯道:“现在是要打架,那种没有练习过的武器怎么能拿出来用,还是我的大剑顺手。”
霍姆兹看了他们一会,倒是将拖把放了下来,笑道:“你们四个小毛头,这是什么阵型站位。你你你……”他伸手指着马克西说道:“这个大个子战士手里拿着的是大剑,长度一米五还多,你站的那么近,要是真的打起来,要他怎么挥臂?后面那个是什么意思,看那样子到像是个魔法师,但连椅子腿都拿出来了?不过你们前头两个把他视线都挡住了,他要施放魔法首先就要打到你们两个。这个更奇怪,拿着个手弩居然没有弩箭?”
四个家伙脸红了,贝奥夫辩解道:“我们又不是冒险者团队,何必管什么打架用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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