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秋,秋高气爽、阳光毫不吝啬地连着铺洒了十几天,让南方本来较湿润的天气变得有些干燥。这样的天气,是为晾晒刚收割回来的稻谷准备的。
这样的天气,也适合孩子们在收割完毕的稻田里踩着稻茬又跑又跳玩耍。比如那刻,我正在跟着我姐,和我弟弟一起在我家门口那条小溪对面的稻田里相互追逐着玩耍。
突然,我姐说:“咦,妈怎么这么早就收稻谷了?”
我和我弟循着我姐的视线,看见我妈在我家外面那房子的阳台上收稻谷。
我姐自言自语,说:“这才几点啊?太阳这么好,还能晒好几个小时呢。我去问问。”说着,她往家里跑去。
我和我弟自然在后面跟着跑。不过我渴了,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找我妈,而是回了老房子,打算去喝水。我推我家的门时,听见我爷爷的咳嗽声从我大爸家传出。
我爷爷一向身体不错,可是入秋以来,他突然怕起了孤独,主动要求和大家一起住。我家的房子夹在我大爸家和钢樊家中间,窗子很小且背阴,光线不太好,房间里总是黑乎乎的。大爸家有个大窗子,光线透过窗户,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于是大家应我爷爷的要求,把他的床搬到我大爸家的的大窗前。
我抬眼穿过我大爸家敞开着的门往里看,看见我爷爷半坐半躺在床上,大妈正在用炉子熬粥。刚生炉子时,会有呛人的烟飘出。这股烟还没有消散,我爷爷刚才的咳嗽,就是被这烟呛得。
我大爸从楼上下来,口中嘀咕说:“还没到饭点呢,怎么就想喝粥了?”
我爷爷淡淡笑着,说:“老了,胃口就怪怪的了。”
我大爸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抬眼朝我看来。
我赶紧吱呀推门进屋,跑到水缸前舀了水直接往喉咙里灌。
我们那已经装上了自来水。不过自来水里的水是水库水,一般用来洗东西。水缸里的水是从井里挑来、用来做饭的水。我和我弟总是来不及等开水凉,所以一般直接从水缸里舀水就喝。因为这事,我们俩挨了我爸我妈不少骂,我姐常说我们是野蛮人。可是,我和我弟就是改不过来,觉得井水甜甜的多好喝,尤其是大夏天,一口下去透心凉、爽歪歪。
我一口气喝光了一大勺水,放下勺子就出了门。我踮着脚关门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又往大爸家瞟。我看见大爸端着一口小碗坐在床边。碗里是熬得香喷喷的粥。他用瓷调羹舀了一小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在我爷爷嘴边。
我爷爷张嘴吃了一口,迫不及待咽了下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然后他身子一歪,闭上了眼睛。
我呆呆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心里很清晰地有一种感觉――爷爷走了。
我大爸还在低头舀粥,他把调羹放在嘴边吹了吹,一抬眼发现了我爷爷的异样。他脸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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