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当年,我随艺术团去北京演出,在北京接到我一个好朋友的电话,说程远出了意外,已经被蒯达凯害死了。其他的兄弟也是死得死,逃得逃。而且,蒯达凯还派人监视我家,只要我一回去就会抓住我,用我来引诱其他兄弟们去送死。
“大惊之下,我请了假偷偷地回到上海,再装扮成一个男人的模样悄悄地回到我家所在的院子里,没敢回家,而是去了邻居家。这才知道,我家真的被监视了,而我妹妹,也在前几天的晚上,在一片喊杀声以后失去了消息。
“程远死了,妹妹死了,我顿时便心灰意冷,一个人走到黄浦江边,想要跳江自杀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抱住了,死活也不松手。就在拉扯中,他突然惊讶地喊道:‘你不是沈薇吗?’我说你怎么认识我。
“他说他是上海一汽的工人,有一次我随艺术团去一汽演出的时候他看到过我。然后他就问我为什么要寻死。我没有细说,只说我还没结婚,前几天刚发现自己怀了一个男人的孩子,可是那个男人却被人害死了。
“他说:‘你说的那个男人,是程远吧?我知道他,也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然后,他又说,‘如果你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爱程远,你就应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他是程远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了,你忍心让你和程远的孩子死在你自己的手中吗?’
“那天,他给我说了许多。我终于想通了:他说的对,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这是程远的孩子。但是,我不能再留在上海了,因为我不能让蒯达凯再利用我来害程远的兄弟,如果让蒯达凯抓到了,孩子肯定也会保不住的。
“听我这么一说,他想了想,说道,因为他从不参加任何的派系,所以被那些造反派所逼,过几天就要被单位派到西北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去工作了。如果我不想继续留在上海的话,可以跟他一起走,小地方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可以让我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一想,程远和妹妹都死了,对于我来说,上海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于是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沈薇抬眼看了刘一山一眼:“小山,这个男人,就是你的父亲,刘禹。”
刘一山点了点:“我知道。”
沈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几天以后,我就跟着刘禹到了tj县。那个年代,一个未婚女人如果挺着个大肚子,是很难被世人所容忍的。于是我就嫁给了刘禹。刘禹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大好人,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直到生下依依一年以后,我才跟他有了夫妻之实。然后,第二年,生下了小山。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刘禹了,我欠他太多太多了。”
“妈,我想,爸从来就没有怪过您,您走了以后,我曾经在无意中看到过爸给您写的一封信,爸在信里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沈薇。”
“信?”
“是的,一封没有收信人的信,是他夹在一本书里,被我无意中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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