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想告诉你的这个道理,虽然很臭不可闻,但却是放诸四海都皆准。那就是:所谓的规则,是人定的。而既然这规则是人定的,自然对某些人来说,它就不可能适用。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同样的,也有‘刑不上大夫’之说,你明白吗?”
袁军嘲弄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规则约束不了的那一类人喽?”
刘一山大摇其头:“也是,也不是。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规则都约束不了我,但是你这里的规则,确实对我是没用的。”刘一山想了想,“或者,我的表达不够准确。应该这么说: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不能惹,也惹不起的。最起码,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惹得起的。想要成为别人惹不起的人,或者想成为想惹谁就惹谁的人,你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袁军看着刘一山,眼中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起来:“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想成为不受规则约束的人,就必须得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对吗?”
刘一山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比当初的我,可强多了。”
袁军的唇角,再浮起一个嘲弄的笑容来:“确实,这道理虽然臭不可闻,却是真理。”
刘一山摇了摇头:“不是真理,只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一个行为法则。”
袁军反唇相讥:“什么是真理?康德说过,所谓的真理,它通常被定义为与事实相一致,是某种东西、现象、事物或者一种人类经验。而这个‘真’字,不过是个标签、一种谈话工具,是用来表达赞同、强调主张或者构成某种概括。
“所以,既然你说的这个道理,是一种被社会承认了的,或者说是被社会同化了的行为法则,那么它就可以称为真理。最起码,是适用于这个当今社会的真理,不是吗?”
刘一山笑了:“但是,你也说了,它只是适用于当今社会的一种行为法则,是不可能经得起时间验证的,不是吗?”
袁军耸了耸肩:“没错,也许若干年以后,它会被推翻,但是最起码,是经得起我们生存的这个时间段验证的。在历史长河中,人类的生命,是何其渺小,又是何其短暂?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适应这个社会,适应自己生存的这个短暂的历史。所以,在我们的这个时代,它确实是真理。
“上学的时候,老师曾告诉过我们一句话,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今天听山哥这么一说,其实很有道理: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永远也只是少数人,而不可能是绝大多数人。不是吗?”
‘制定规则的,永远只是少数人’,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倏地,一个和眼前的情景大同小异的场景在刘一山的脑海中显现:一根手指在他眼前竖了起来:“这是几?”
“一。”
“我说,这是二。跟着我说,这是二。”
“这是二。”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再跟着我说:‘这本书,很好看。’”
刘一山张了张口:“我说不出口。”
“所以我说,你的火候还是不够,这就像是生存法则的首要条件就是生存一样,你要想做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就必须要过这一关。你必须要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黑说成白,把死说成活,把错说成对。指鹿为马,仅仅只是最初级最浅薄的一个道理。”
…………
这是三年前,自高中毕业以后,他第一次见到宇文静若的那天,宇文静若的父亲雾枫跟他谈话的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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