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臂哭道,“手疼,赵爷爷我手疼……”
几乎是马上,孩子的脸色就变了,呼吸被隔住一样喘不上气,嘴唇也发紫。
赵意平喊了一声,“哎呀不好,孩子怕是发病了!”
丁默城所有的火气都像是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他如梦初醒地想起来,这孩子是不能大哭的,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叫司机备车,去医院!”他几乎是咆哮着,格开所有人,抱起孩子就冲了出去。
医院的世界好像总是被急救室的门隔成两个世界,在外面焦心等待的人永远也不知道里面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只能等着医生出来,给出一个结果。
丁默城一手捂在脸上,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豆丁还在急救室内,已经进去快三十分钟。
向婉陪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也不敢随便说话。
孩子被推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赶紧围了上去,护士小姐挡住他们,“病人现在没事了,我们先送他去病房休息,医生有话跟你们说。”
值班的是乔梓玉,从急救室里出来,她没有取下口罩,丁默城没有认出她来,只是有些急切地上前道,“我儿子怎么样了?”
一旁的向婉却早就看出这医生是谁,如临大敌地挡在他们之间,挽住丁默城的手臂想要拉开他们的距离。
乔梓玉似乎是看着向婉嗤笑了一声,淡定地取下口罩,看着丁默城说,“豆丁有先心病,已经到了非做手术不可的地步,每次发作都很危险。他手臂上有瘀青,还造成了脱臼,已经接回去了。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虐待孩子,为了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我刚刚已经报了警。”
啪!向婉抬手就给了乔梓玉一耳光,尖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城哥的事情也轮得到你管!你以为当了医生就了不起了,还不是处心积虑地来勾男人!”
丁默城挥一把攥住向婉,将她狠狠甩到旁边的长椅上,咬牙说了一个字,“滚!”
向婉显然是被他给摔懵了,满眼委屈地看着他道,“你还护着她?我就知道你到这医院来是为了她这个狐狸精……”
丁默城吸了口气,手在身侧紧紧握住,逼近向婉道,“我不想打女人,在我把刚刚那一巴掌还给你之前,趁早从我面前消失!”
向婉愤愤不平地爬起来走了,还回头狠狠瞪了乔梓玉一眼,后者只是捂着脸怜悯似地看着她。
这女人当真是可怜又可悲,她们都不过是方晓君的替身而已,对丁默城来说,就跟小孩子收藏的芭比娃娃没有区别,怎么就认定她是情敌了?
丁默城也是在这一刻才看清了乔梓玉的脸,认出她是谁,面上却无波无澜,只问她,“我儿子的心脏病,到底有多严重?”
“肺动脉狭窄,近乎闭锁,这里……还有这里伴有大量的侧支血管,右心室肥厚。”乔梓玉在办公室的白板上把豆丁的心脏造影片贴出来,一一指给丁默城看,“这张是正常3岁幼儿的心脏,你对照着看会稍稍清楚不同在哪里。”
丁默城安静地看着两张片子,半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原来小豆丁的心脏真的是千疮百孔,脆弱不堪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跟别的孩子有那么大的不同。
“这病不是孩子的错,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个健康的身体。你如果没有耐心和足够的心理准备陪他,我认为你还是把他送还给云珊比较好。”
丁默城闻言,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他收起孩子的病历复印件,抬头看了乔梓玉一眼道,“你做医生,挺好的。”
比跟着他的时候好,再不是那个需要出卖自己来支撑学业和家庭的小姑娘,挺好。
离开医院之前他单独去了一趟病房,豆丁已经睡下了,小脸有些苍白,但已没有了病发时候的青紫。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了,孩子刚刚领回来两天,就发病住进医院,医生说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小豆丁的胳膊怎么就这么细弱,他都没怎么使劲,居然就拉的脱臼了。
他有点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孩子,他不愿看到那种惊恐害怕的眼神。
乔梓玉说的对,这一切都不是孩子的错,那个犯错的人还逍遥在外。
他也许应该去把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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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珊坐在底楼的员工食堂里,面前的饭菜吃了一半,一手接听着手机,一手在随身带的记事本上写下信息。
“……好,我下午就整理出来给你发过去。……嗯,来得及,明天我会早点过来。辛苦你了。”
正是用餐的高峰时间,位置全都坐的满满的,她对面的位置空着,本来是给方夜留的,谁知项目上突然出了点问题,客户大老远地赶过来,方夜去招呼对方了,在电话里交代需要她帮忙处理的公务。
他没说错,这份工作需要细致,而且忙碌辛苦,她刚上手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但是却很充实。
她喜欢这份工作,也感激方夜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她刚放下手机,打算再吃两口就上楼去做事,对面的位子被一个身影占据,她一抬头,竟然是丁默城!
她一时愣在那里说不出话,周围都是远辰的员工,都是认得丁默城的,她哪怕声音稍微高一点都会成为焦点。
丁默城手里是跟她一样的一份餐盘,若无其事地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他气场太强,平日里也从来不是个平易近人的boss形象,所以他刚坐下,左右两边坐着的同事就赶紧撤了。高云珊虽然很想问问他豆丁的情况,但是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开口,也起身想走。
丁默城的声音冷冷从对面传过来,“想见到你儿子的话,就坐下等我把饭吃完。”
高云珊果然坐了回去,无奈而又急切。对面的男人却吃的悠笃笃的,一点没有吃工作餐的那种分秒必争感。
他头发似乎又剪短了一些,黑而亮,显得利落年轻,这些年的岁月好像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可是她却已经不同了,贫穷、操劳让她脸上容光不再,对着镜子细细地看,还能发现眼角下淡淡的纹路,偶尔豆丁还能从她缜密的发间找到一丝白发。
他握着筷子的手还是修长而有力的,她的手指却已是骨节粗大分明,指腹和掌心都是一层厚厚的茧。
她没想过他们还会有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刻,现在想想,他刚投奔高家而来的时候,她含羞带怯地叫他默城哥哥,留他在藕园吃饭,婚后她翘首期盼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想跟他一起坐在餐桌边,他竟然都是不愿意的,如果她不是姓高,如果她不是高战的女儿,或许他们永远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坐到一起。
哪怕只是吃一顿家常便饭。
“你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看你在电话里说的兴起么?方夜就对你那么重要,连饭都不好好吃也要应付他?”
他的话语永远是这样夹枪带棒地迎面而来,高云珊抿了抿唇,“他交代我工作上的事。”
“他工作上的事,也就是我工作上的事。整个远辰都是我的,你一个小小的项目助理以为能翻过天去?”
“我只是想找份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丁默城抬眼看她,“说到底,都是为我打工,不如我给你换个岗位,你应该更有兴趣的。” 高云珊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心脏猛地快了几拍。
“看你吃这么少,就明白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先天不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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