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哥的妻子吗?为什么……不让她进来?”
薛景恒沉着脸,“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没有人,会希望深爱的人看到自己身首异处的样子,江震天也是一样。
他的头几乎被完全斩断了,只有一点点皮肉勉强连接着,不知流了多少血,可是湘湘看到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身体,没有一点温度地躺在那里,猜想也许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都流尽了。
她不由也冷得直打颤。
她的解剖课学得很好,期末的考试有信心能考90分,老师在标本上做了那么多次演示,她都适应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坦然。
可是现在看到视如兄长的江震天躺在解剖床上,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逆流,僵硬地站在那里,听着经验丰富的法医平铺直叙地记录尸检的过程。
直到她抖得站不住,旁边的薛景恒才伸手扶住她,让她倚靠在怀里。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霎那,湘湘蹲跪在树下,呕吐不止,眼泪断线一般往下落。
“给你,擦一下。”
薛景恒递过来干净的手帕,拎着她的领子站起来,“你这样子,将来怎么作法医?”
湘湘嚎啕大哭,眼镜上全是肆意流淌的泪痕,像雨天玻璃窗上挂满的水滴。她摘下来,面目不清,世界也是一片模糊的灰暗。
薛景恒难得的,很大方的,把肩膀借给她,说的最多的安慰也只是简单三个字,“别哭了。”
葬礼上,她又见到宋影,那是江震天的新婚妻子,憔悴得几乎不成人形。
没有哭喊,甚至没有眼泪,可是绝望巨大的悲恸却发自内心,仿佛随时都会断线的风筝,飘摇而令人担忧。
“管好你自己,会有人照顾好她。”
薛景恒向来不吝于打击她过剩的情感,只有那天把肩膀借给她,勉强表现得像个绅士。
她不知怎么的向他解释道,“我对二哥,只有兄妹之情,像亲兄妹那样。”
江震天说过,她或许永远不会当他们这样的人是至亲手足,其实不是,她有”非分之想”的,不过薛景恒一人,其他那些,都早已是她的兄弟和家人。
“我知道。”他还是带了几分嘲弄。
江震天的世界里有宋影,也只有宋影,又怎么会看得上虞湘这样的丑小鸭?
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
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
可是不管怎样浓烈真挚的情感,江震天都不会归来了。
那一年,他们失去很多。
江震天走了,丁默城投奔了死对头高家,复仇像是一颗颗种子埋在各人心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
能找回的东西,从没丢失过。那些丢失了的东西,也许从未真正拥有。
对自己的专业,对自己喜欢的人,以前湘湘也许还有过一点犹豫,但江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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