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生的倔强引来四个大汉的哄笑,四个人上下打量着瘦弱不堪的文书生,他们四个人的胳膊都比他的大腿粗,他居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一名大汉冷笑一声,抡起沙包一样的拳头朝着文书生的脸上揍了过去。
眼看着大汉的拳头即将揍到文书生的脸上,可是就在距离文书生一指的距离时,大汉的拳头却突然间停住了。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大汉的手腕。小手的主人笑眯眯的看着突然间愣住的四名大汉,精致的小脸上带着让人毫无危机感的纯真笑意。
四名大汉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的那名小女孩,那个小姑娘小小的个子,还不到他们的肩膀,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承托出小家伙俏丽的容颜,那双含笑的大眼睛犹如镶嵌着黑钻的珍珠,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依旧可以从她稚嫩的五官上看出,待到她长大之后,必定会是一个大美人。
“这几位大叔,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俏丽的小女孩连声音都格外清脆悦耳。
另外三个大汉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名小家伙,唯有那个被小女孩抓住手腕的大汉,脸色有些难看。
那只握在他手腕上的小手,看似软弱无骨,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刚才打出去的那一拳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不要说是个小家伙了,就算是个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挡的下来。
“小鬼!这里没你什么事,给我放手!”大汉铁青着一张脸,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居然给一个小丫头把拳头给摁了下来,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在月溪城里混!
“这位大叔脾气不要这么大,这对脾可不好。我看你脸色发青,想来平日里酗酒极多,再加上性子暴躁,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大汉,丝毫没有将对方的警告放在心里,一脸苦口婆心劝慰道。
“哈哈!小丫头,有点意思,居然能看出来这小子整日酗酒。小李啊,听到没有,人家小妹妹在教育你呢!”其他三名同伴笑呵呵的看着人小鬼大的小丫头,哄笑着同伴的糗态。
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为何这名小家伙居然可以摁住同伴的拳头。
大汉被同伴的嘲笑声弄的脸色更加难看,气恼之下,他一挥胳膊,将小家伙的手挣脱开来,转身一把拎起那小家伙的衣领,就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他等着小女孩,恶狠狠道:
“小鬼,别来烦我,赶紧给我滚蛋,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一样揍到你哭爹喊娘!”
可是被拎起来的小家伙却没有露出半点胆怯之意,至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让人喜爱。
“大叔,别激动。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不把我放下来的话,等下要哭爹喊娘的可能是你哦。”
一旁被四个大汉暂时遗忘的文书生诧异的看着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家伙的脸上一直都是那一百零一号的甜美笑容,似乎那四个足以让自己丧命的大汉,在她眼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一般。在听到那小姑娘不怕死的言论之后,文书生暗暗为她捏了把冷汗。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不成!”大汉被小家伙那副无关痛痒的模样弄的心中一阵阵怒火蹿升,这年头居然连个小丫头都敢在他面前撒野了!
大汉抡起拳头,呼啸着朝着小家伙的身上打去。
然而,大汉的拳头还没有碰到小女孩的衣角,突然间一阵剧痛从大汉的手腕处穿来,那只打出去的拳头,从手腕处被截断,擦过小女孩的衣角,飞了出去。
“啊!”强烈的疼痛让大汉猛的叫出声来,他惊恐的瞪着自己被切断的手腕,鲜红的血液从断口处喷射出来,如雨水一般溅满小女孩淡绿色的衣裳。
突入其来的变故,让一旁的三名大汉傻了眼,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小女孩身边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极为平凡,即便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可是就是那样一张平凡的面孔之上,却有着一双让人心惊的妖异眼眸。少年略显单薄的身躯就站在那名小女孩的身边,在大汉丢开小女孩的一瞬间,他伸手将小女孩拉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精致的紫色古笛。
“我的衣服…”浑身然满鲜血的尚无邪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微微皱起的柳眉似乎在为衣服上的血渍苦恼,仿佛那断腕之景在她心中远不如她一身衣服来的重要。
“你是什么人!”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这名少年所伤,另外三名大汉脸色立刻大变,三双眼睛都充满戒备的盯着那名突然出现的少年。
少年妖异的双眸冷冷的扫过那三个人,眼眸一转,看向一旁的尚无邪,轻声道:
“怎么处理?”
尚无邪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渍,纯真的小脸上依旧是那让人毫无防备的笑容。
“让他们滚。”她现在心情不错,不想杀人。
“你们是卧龙帮的人!”那三名大汉之中一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一动立刻出声问道。
“什么卧龙卧虫的,不想死就给我滚。”尚无邪皱皱俏鼻,她的目标可不是这四个头脑简单那四肢发达的笨蛋。
那三名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旁断腕的同伴还在地上哀嚎不已。他们这些人充其量也只有胆子去恐吓一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刚才那个少年出现的如此诡异,且一出手就砍断了他们同伴的一只手,他们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
三个人没有做过多的抵抗,扶起倒在地上疼的直哼哼的同伴,立刻灰溜溜的从小巷里逃了出去。
目送着那四个丧家之犬的背影,尚无邪勾了勾唇角,毛茸茸的小扶苏送她的怀中钻出头来,摇摇圆滚滚的脑袋,一对狐耳在脑袋上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文书生傻愣愣的看着那名笑嘻嘻的小姑娘,和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他简直不敢相信,仅凭那小姑娘的一句话,那四个人居然就这么乖乖的夹着尾巴逃了!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抱着一只白色小狐狸的尚无邪,突然间朝着他走过来时,他的心中一惊。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尚无邪笑眯眯的走到文书生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文书生哭笑不得的看着尚无邪,她都不是什么好人了,自己能不紧张吗!可怜他本来就瘦弱的身子,在尚无邪的注视下更是瑟瑟发抖,他弄不清楚这两个人的来历,可是整个巷子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掉落在角落的拳头,都在提醒他,这两个人只怕比刚才那四个大汉更加危险。
尚无邪只是走到文书生的面前,小脑袋微微的靠前,在文书生怀中抱着的那个油纸包前闻了闻。
“你家里有人患了峦病?”
尚无邪突然之间开口,一时间让文书生愣了一下,更让他诧异的是,她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伏系草、田乳、大焦、夜麻、胡栗子、栾生香…这药太浅,只能暂缓患者的疼痛,基本上对不峦病没什么大的效果。”尚无邪皱皱鼻,看来月溪城里的大夫水平也不过如此。
文书生瞪着一双眼睛,活似看到了什么妖怪一样,死死的盯着尚无邪,她居然一个不差的将他抓来的药材逐一报了出来!
“这方子虽然被很多大夫用来抑制痨病,但是药效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你倒不如用焚香草的汁液浸泡万夜花的花蕊,再加上泣渝、凤耳、绞佐、乌心蓝的叶子,三碗煮成一碗,一日三次,效果可能要好得多。”尚无邪摸着下巴嘀咕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文书生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震惊。
突然之间,文书生忘却了之前对眼前小女孩的恐惧,他丢开手中的油纸包,一把握住尚无邪的手,急切的望着她。
“你会治峦病?”
尚无邪缓缓的抬起眼,歪着脑袋看着一脸激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文书生。
“嗯。”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单音,但是听在文书生的耳中却犹如天籁,他的父亲当年重伤没有得以调养好,最终换上了着峦病,整日发病之时都疼的生不如死,他寻遍了月溪城里的所有大夫,花费了家中所有积蓄,父亲的病却依旧不见起色。可是这名小女孩,却仅仅靠嗅觉,就轻易的猜到了他油纸包里的药物,并且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些药材配置之后所针对的病症。
文书生自幼喜爱读书,虽然对医术毫无了解,但是他也从一些书中得知,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人,绝非一般大夫可比。
“我求你!救我父亲!只要你能救我父亲!我把我这条命给你都成!”文书生死死的握住尚无邪的手,若是现在有人见到这一幕,只怕会耻笑他的作为,毕竟他所央求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这种年纪的小鬼能治病?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可是文书生却丝毫没有介怀尚无邪的年纪,他就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拉着尚无邪,生怕她会一眨眼消失一样。
尚无邪歪着脑袋看着文书生一脸哀求的模样,缓缓的点了点头。
文书生激动的连眼底都泛起了泪花,他赶忙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手足无措的看着尚无邪,急急忙忙道:
“请跟我来,我…我家就在这附近!”
尚无邪也不吭声,抱着小扶苏跟在文书生的身后,倒是跟在尚无邪后面的花谣那双妖异的眸子之中闪烁出了一丝笑意,用仅有他和尚无邪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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