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娘难道比七七的娘亲还好看么”
“嗯。”他笃定的应了一声,竟记不清她的模样来了,但她一定是最好看的,谁也比不上。
七七又打量了秦无‘色’一眼,软糯的声线有些不信却又愈发惊奇,“那舅娘岂不是最漂亮的‘女’人了”
“舅舅”七七眨巴了两下漆黑的凤眸卖乖的望着秦晟裼,笑得纯良无害,“要不然,你就娶了我娘亲,舅娘给七七吧,好不好嘛”
“七七”秦无‘色’眼皮猛地一跳,揪住他的耳朵一提,“你才几岁想些乌七八糟的,你就是有舅娘,也比你大上一轮了”
“呜”七七吃痛的蹙眉,颤动着白‘色’的睫‘毛’,可怜巴巴的瞅着秦无‘色’,“可是七七要最美的娘子呀,舅娘可以等七七长大的唔,痛,娘亲”
秦晟裼怔然的看着母子俩,片刻,才拿出布娃娃审视了一阵,确定它没有被两人吓到后,才事不关己的默默退到一旁,美眸放柔地凝视着手中的布娃娃,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娘子,七七就该挨揍
按着太阳的方位,此刻约莫申时,几人用过一顿没滋没味的兔‘肉’后,秦无‘色’便决定上路去找人多繁华之处了解如今的形势。
在柴夫的房里找了粗麻布衣改造成两张帽纱,她跟秦晟裼都不太适合‘露’面,不仅是经七七提醒方知自己的眼睛多么骇人,她从前顶着这张风华过盛的脸在街上也是不太方便。
而秦晟裼,作为大秦第二,这么公然到处‘乱’走能不引起‘骚’‘乱’么
然而她更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了脉搏心跳想起弑神弓的警告,她敛下眸光,如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其他不妥。
柴夫的住所离城镇很近,恰是毗邻市井的一座山上,这也方便于他砍了柴禾拿去集市换钱,一到了市集,七七便‘激’动的到处‘乱’晃,丹禺从来没有这种热闹的地方,互通有无也是每一家人‘私’下‘交’换。
只不过,他一头短短的银发着实吓到了不少人,被他看过的摊贩几乎都是裹起一地的物事就四处逃窜,秦无‘色’将他拉了回来,“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她也有些不懂,从前御雪也没见得吓着什么人,怎么三年不踏足此处,一头银发就能引起众人的慌‘乱’
七七只能躲在秦无‘色’身后憋屈的走着,一双漂亮的凤眸却好奇的四下打量,这里有好多他不曾见过的玩意儿,“娘亲,那是什么”
“风车。”秦无‘色’顺着他‘肉’乎乎的小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呢”
“糖人。”
“那个呢”
“”
一路小家伙问个不停,秦无‘色’虽有些疲于应对,却忍不住略微心酸的耐心回应,这个集市比起梁城的来说并不大,却足以让从未见过的小东西喜不自禁,偏生这里的人又似容不得他,他只能躲在她身后,用向往又委屈的小眼神儿四处张望。
直到路过一间小摊车,秦无‘色’才顿下脚步,摊车上挂着许多画像,每一副都是千篇一律的一个人,那人被画得像是有座山高,身着兽纹铠甲,面覆鎏金鬼面,很是吓人的模样。
那面具上樱红的宝石,和那一头恣意飞扬的红发,让她半眯起凤眸,是他么
她指腹婆娑着画卷,粗麻面纱下的‘唇’角勾了一抹浅笑,这画工不错,就是真把他画得有点儿吓人,他是很高,却不至于是这个非人类的高度吧,这工艺不是水墨画,倒像是画‘门’神那种‘精’细的线描形式。
“姑娘,要买张画回去镇宅么这是最新的刑天后人画像,在庙子里作过法的,保准让姑娘夜里能安睡不被魑魅侵扰。”摊贩见她似乎很有兴趣,赶紧兜售。
“魑魅”秦无‘色’挑起眉,却并未抬眸,她这双‘露’在外的眼睛真是会吓到百姓,可粗麻这种全不透明的面料,总不能将眼睛遮了。
“什么是魑魅呀”七七从秦无‘色’身后探出个脑袋,亦是十分好奇。
“你你你你,你是”摊贩吓得脸‘色’一白,‘唇’直哆嗦。
秦无‘色’眉心微蹙,抚了抚七七柔软的银发,“摊主不必惊怕,他只是个孩子,不过是发‘色’不同了些。”
摊贩脸‘色’依旧惨白,但秦无‘色’的声线实在温和有礼,让人听得极其舒心,他这才仔细观察了七七一番,着实是个漂亮至极的小孩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而始终低垂着眸的‘女’子,身形纤长美好,嗓音也动人,背着一把漂亮的紫‘玉’弓,那弓弩看着华而不实连箭也没有,倒是不像有害,至于另一人,那长眸像是有胡人的血统带着一点幽蓝‘色’泽,眉眼也是那种胡人的深邃美丽,一头墨发如水捶地拖曳,虽掩着帽纱再也看不到其他芳华,也是绝世容姿。
“看我糊涂的,只怪这年头不仅战事连连还有妖怪作‘乱’瞧我,这大白天的哪会有妖怪,何况我是个卖神像画的有神庇护,倒是。姑娘,你买画么”缓了口气放松下来的摊贩这才想起赚钱的正事儿,越是兵荒马‘乱’的年代,钱财越是最可靠的傍身之物。
他的话中透‘露’出不少匪夷所思的信息,秦无‘色’低垂着长睫,轻声开口,“摊主,我们一家三口逃难而来只为寻秦国梁城的远房亲戚,一路奔‘波’也不知道眼下是逃到了哪一国”
“姑娘真是好会说笑。”摊贩呵呵一笑,瞥了她一眼,这姑娘身形看着似乎美貌绝伦般,却连眼睛也不肯抬一下,也对,越是好看的姑娘,越是会被秦军抢去糟蹋,若是好看得没了边儿,那就是送给如今大秦的傀儡小皇帝秦晟锦玩‘弄’。
市井早就传遍秦晟锦受过重创与宦官无异,他却依旧沉‘迷’‘女’‘色’,甚至每次进了他寝宫的‘女’子,都是被抬出来的。
“这儿便是大秦,我们梧桐镇啊算是大秦同雉国的‘交’界之处了,至于姑娘说的梁城,是不是雉国的帝都大梁”摊贩无奈的笑了笑,想起如今大秦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都人人自危的事儿也是扼腕怨愤,却没忘了自个儿的初衷,又道“姑娘,这天儿也聊了,你究竟买是不买”
陷入繁杂沉思的秦无‘色’这才回神,目光落到摊车上摆满一半位置的书卷上,都是些很荒诞的书籍,竟然还有什么修仙志、除妖术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伸手攫取来一本,像是久卖不出而泛黄的书壳上,书着诡怪札三字,这书法的笔触歪来扭去看着也几分鬼魅似的,“我要这个。”
“好唻,这本三钱银子,我这儿可只收银子,铜钱不要。”摊贩说明道,何止他一家,如今哪一家也不敢收铜钱,这天下变幻万千谁知道上一刻的铜板儿下一秒会不会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只有银子才最实在。
七七瞅着她手里的书,有些奇怪,娘亲不是不识字么,而且银子又是什么东西,却见她一转身将手探入秦晟裼的衣襟,那人惊得连退几步避开,却还是被她带出了一粒圆润的明珠。
“这个,可换得”秦无‘色’将明珠置于摊贩眼皮下,她想看这本书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至于这种斗大的珍珠,秦晟裼浑身上下藏了很多
“换得换得”摊贩登时双眼放光,像是怕她反悔赶紧双手抓住明珠,笑呵呵道,“我倒也不是个黑心的人,姑娘不妨再选几本,再送你几张神像画”
秦无‘色’笑了笑,几本书几张画,换一粒明珠还不够黑心么,真不黑心,应把摊子都送她,再附带他身上所有的银两才是。
“你凭何拿我东西”秦晟裼看那摊贩捧着自己的东西,眼神不善的瞪了秦无‘色’一眼。
“不是本来就打算送我的么”秦无‘色’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她拿的着实也够理直气壮。
“那是我送”他声线突地止住别开视线,她又看他作什么,看得他觉得她说的好像很对,一时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似的。
周遭的小贩突然在此时收起摊回避,比起方才被七七惊吓到那些要显得更慌‘乱’,秦无‘色’凤眸一眯,眼前的摊主也忙推动摊车开始跑,顺带扔了几本书过来,“姑娘,这些书就送你了,赶紧跑吧,秦军来了”
秦无‘色’只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梧桐镇在她记忆中恰是那次荒芜之处过后的城镇,意味着如今的秦国领土很少,可如今这不还是秦国的领土么,他们却怕秦军
她回眸一看,就见气势浩‘荡’的秦军骑马践起一地烟尘而来,所过之处无人不诚惶诚恐的退避三舍,为首之人一身酱紫劲装,一张容颜明丽非常,那竟是秦安阳
秦军马队在快要撞上三人时,秦安阳猛地拉缰辔勒住马驹,马扬起前蹄一阵嘶鸣中,她俯视着三人,漂亮的大眼中有睥睨之‘色’,冷声溢出,“你们,竟敢拦本宫的路,可知本宫身负要事”
三年不见,小妮子果真是长大了,已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秦无‘色’下意识的瞟了秦晟裼一眼,从前安阳最怕的可不就是他了,而眼下,他连抬眸看一眼秦安阳的力气似乎都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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