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眼,便发现树林深处一双皂色长靿靴移换不停,只是身形始终隐在几株人抱巨树后,看不甚分明。
本欲转身离去,却见树上一腕粗青花蛇正探首吐信,若隐若现,正对着树下身影跃跃欲扑。心下不由奇怪,这个时候蛇应未出眠期,怎会在树上出现?
依着她的性子,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几步却又回行,终不放心那蛇害人性命,不管有毒无毒,蛇现异时必是害。还是先除了再说。
想罢,也不管那人是谁,顺手抄起一棍棒瞅准位置直向那大蛇举打而去。
郁欢一阵风似的过去,边打边大喊:“快躲开!有蛇!”
那人征了一征,忙跳开,也未看清大喊之人是谁,便听得来人震天一嗓,惊了一树叶落。
但见那女子蹦高撒欢似的,连出数棒,眼花缭乱间血肉横飞,数段不明物体四散落下,饶是他眼明身快,也不免溅上些许碎肉,颇显狼狈。
不由一怒,厉声一问:“来者何人,怎可如此无礼造次?”
说罢,又往旁边一处瞅了一眼,移回视线。
郁欢正打得欢实,听言便生生停下,一脸愤愤:“你是谁?我帮你除了蛇害,不谢我,反倒换来你这口气?”
转身恨恨瞪向面前那出言不逊之人。
却一征。
眼前这人身形高颀,旃裘缚裤,广袖褶衣,墨发未辑,锦带缚于额鬓,其上一粒真珠玉扣更衬得肤皙颜玉,眉上山黛,目间月清,美态横流中自是英气逼人,霎然间只觉一派山静水止,不由慨叹其真真美男矣!再一细看,年纪甚轻,想必不过志学,却见眸内清旷淡远,霜寒露凉,令她心内突的一抖,生怕被那秀面冷骨冰眸寒瞳摄了魂去,再出来不得。
是拓跋焘!
拓跋焘!
她前世的夫君!
饶是比前世她二人初见之时小了许多,她也认了出来!
郁欢内心翻江倒海一般,征征立在地上,动不得身,移不开眸,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终于能平安终老,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恨不怨,她以为自己再不会遇上他这般负情之人,她以为......
她以为,即使再入了这平城宫,也不会如这般,与他单独相见!
她已是想好的,这回是要为阿娘报仇的,要那拓跋嗣血债血偿!
没想到,这么快,便再次碰到那人,碰到让她前世心碎身殒的负心郎!
君心如铁,似虎狼!
郁欢的手心全是汗,握了放,放了握,竟是不知所措。
拓跋焘却一笑。
郁欢突地便惊醒,暗暗咬牙,敛了敛心神,移开视线。
拓跋焘笑了,郁欢的瞬间失神尽入他眼底,瞧那糙作面具,便认出是皇后身边的医女。
前后几次都叫他哑然生趣的女子,可巧。
他却不点破身份,声音沉雅:“你可知适才打得碎骨沫肉的可怜畜牲是什么?”
“蛇!”她恼恨自己的失态,语气竟也压不住些许烦意。
“可知是什么蛇?”他笑问。
“还能是什么蛇?不是吃肉的蛇便是食草的蛇!”非要刨根问底,她竟一时脱不得身去。
“呵呵,这条锦蛇可是我的陪练!”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一柄短剑,古拙厚朴,毫不起眼,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一身玉态贵气,想必此剑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接着道:“它叫花锦,灵动非常,能入地捕鼠,飞枝捉鸟,可从不咬人食肉,却能护人鸣警,如此好物益宠,此刻却身死魂灭,你说,该如何是好?”
说罢,故作肃容。
他倒听说一些婢女私下议过这面前少女,道其面平容陋,可如今看着那双眸子,却如水清亮,灵涌气动,若不算那遮面陋具,倒也有几分可堪入眼。且能以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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