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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 护道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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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银子能够买到一切。

    碎银几两,只能买到牛肉烧饼,糖葫芦。

    银子多些,可以买到马车,房子,仆人,婢女。

    再多一些,可以买到一座藩属小国,一座山上宗门。

    富可敌国之后,能够买下一座洞天福地。

    有了一座洞天福地,就相当于用银子买下了日月星辰,春夏秋冬。

    只不过到了这种程度,人们交易的方式,就不再是碎银几两而。它们变成了神仙钱。

    小满钱,霜降钱,惊蛰钱。三种神仙钱,一个比一个贵。可本质还是一样的。

    好像扶摇天下,黄金,白银,神仙钱,已流通数千年。

    所有人都认同了货币的价值。

    权力,女人,侍从,疆域,好像银子无所不能,什么都能买得到。

    好像只要在扶摇天下,从来都是如此。

    可从来如此,便对么?

    道短说,银子很脏,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呢?

    其实想想也对,可能也不是银子的错。

    是我们喜欢的那些东西,太贵了。

    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想想还是人的问题,不该喜欢太高的东西。

    不是扶摇的错,是我们的错,是千千万万个我们,把这些原本近在咫尺的东西,

    推远了。

    ————

    距离风雷城老宗主莫言兵解转世,已过去十月时间。

    扶摇又进入了冬天。

    严寒之中,天下处处飞絮。

    雪花落在每一户人家门前,不分贵贱,不问出身,管他王侯将相府邸,还是村前村尾木屋。

    各家门前,皆有积雪。

    人人自扫门前雪。

    一个身后背剑的年轻剑仙,近来风尘仆仆,在仓庚州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逢人便问,家中近日,可有小孩出生?

    把许多地方的百姓,吓得转身就去报官,还以为那年轻人是来抢孩子的。

    后来经官府的人前来查看后,才发现对方乃是大煊王朝境内,扶摇天下十大宗门之一,风雷城的祖师堂嫡传。

    也是扶摇天下年轻十人之一的天才剑仙,温年。

    此人更是风雷城首席铸剑师之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最近却干起了像是打算抢小孩儿似的勾当。

    官府的人也管不了这些山上神仙,更别提对方还是一位杀力惊人的剑仙,许多小地方的官兵来匆匆查看情况,也都在温年出示风雷城令牌,表明身份之后匆匆离去。

    天晓得要好大个官,才管得了这些剑仙。

    反正不是他们这些拿着微薄俸禄,整日忙碌在最基层的小官兵。

    此前温年经父亲温大铸剑师的介绍,去找一位号称鬼谷神算子的老道人推衍了一卦,老道人算出老宗主莫言来世投胎,依然会选择在仓庚州降生。

    在老宗主莫言兵解之后,温年几次询问父亲温焱,对方都不肯直言相告,说话云遮雾罩,不肯吐露真相,让温年一度怀疑自己当日是否看错了。

    可心中那份事关恩师莫言的“感应”,的确荡然无存。

    温年为了查证此事,竟冒着破坏门规的风险,夜闯祖师堂,打算一探究竟。

    直到他亲眼看见老宗主莫言的长明灯已经熄灭,才知道莫言真是兵解转世了。

    当时留守在风雷城祖师堂内的,还有一人,前风雷城掌律杨开霁,只不过在老宗主莫言兵解转世之前,已经亲自将掌律杨开霁提拔为风雷城宗主了。

    虽说名义上,只是“暂代”宗主一职,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兵解转世,消去肉身,魂魄重新投胎做人,修行路上,坎坷波折同样不会少。

    而起前世的种种孽缘孽债,并非会当真随着肉身一同消除干净。

    这便事关山上神仙,最敬畏也最惧怕的一个词,“因果缘法”。

    境界再高的山巅修士,都逃不过这四个字的威胁。或者说,境界越高的大修士,能够令他们感到威胁的事物就越少,尤其是在成功渡过天劫以后,可能就只剩下因果和缘法,能够对这些山巅修士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所以说,老宗主莫言兵解转世,之后究竟还能不能平安回归风雷城,重掌宗主之位,在尘埃落定以前,都很难说。

    这也是杨开霁当初,那么不愿意接手掌门之位的原因了。

    从前逍遥闲散惯了的家伙,一夜之间忽然身居高位,多的不说,只说那份被剥夺掉的自由,便可令人感到大不快。

    身为掌门,一言一行,都有许多人时时刻刻盯着,若不能以身作则,恐难以服众。

    作为扶摇天下十大宗门之一的风雷城,从前几乎就全靠老宗主莫言一人撑场面。

    如今莫言兵解转世,代为接手宗主之位的杨开霁,肩上责任重大。

    那一晚,风雷城新任宗主杨开霁没有阻拦温年闯进祖师堂,而是任凭那位莫老宗主嫡传,亲眼看见他的长明灯早已熄灭的景象。

    用杨开霁的话来说,便是“越早接受现实,便可越早放下。”

    自然,新任宗主杨开霁,也没有以门规处罚温年,毕竟如今的世道,重情重义的剑仙已经不好找了。

    杨开霁只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人要向前看,莫老宗主兵解转世,有他的路要走。而你,温年,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温年来到一间被白雪堆砌出第二个“房顶”的木屋前。

    屋檐底下,雪正融化,从檐角滴出水来,砸在门口木板上,滴答滴答。

    这是整座城,最后一户没被他敲过门的人家了。

    年轻剑仙抬起手,轻轻以手指敲打两下木门,“有人在吗?”

    第一遍无人应答,他又敲了一遍,继续问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会儿,木门被轻轻打开,出现一个极不耐烦的中年汉子,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皮肤蜡黄,手上全是老茧,粗糙不已,看样子是庄稼汉。

    那庄稼汉极其不耐烦地打开门问道:“谁啊,这个时候来敲门?”

    年轻剑仙境界颇高,已不受严寒侵扰,但是庄稼汉却被扶摇的寒冬冻得瑟瑟发抖,身上裹得严实,可衣裳料子不好,有些透风。

    所以他没说一句话,哈出一口气,都能看见那口气在眼前升腾,消散,最终化作虚无。

    而年轻剑仙说话,哈气,就不存在这些属于凡人的景象。

    仙凡有别,不只存在于飞天遁地,御剑御风,长生不老这些高远处。

    仙凡之别,也存在于春雨不沾仙人衣,夏蝉不扰仙人耳,秋叶不落仙人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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