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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锦鲤沉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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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过我。

    如今上山时,换我背师兄。

    这没什么不对的。

    少女这样想着。

    穿过山涧,走过丛林,越过悬崖,通过廊桥。

    踏过了青苔遍布的石板街,踩过了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行的峭壁。

    无事满心欢喜,它不知道龙鲤泪要用什么代价来换。

    还以为只是走过去,拿起来。

    无事真以为,就这么简单。

    红韶偶尔望向无事时,也会强颜欢笑,故作镇定。

    邢沉是局外人,每逢此时,便转过身,黯然叹息。

    爬山,坐船,乘车。

    又继续爬山,再坐船,再乘车。

    几人身旁风景变换不停。

    只是爬的山,从小山变成了大山,从近山变成了远山。

    坐的船,从渡船变成帆船,从帆船再变成一叶孤舟。

    乘的车,从马车变成牛车,再从牛车变成只能由人拖着,将那个昏迷少年放在木板上的拖车。

    少年还未千帆历尽,少女便已走在他的前头。

    这一次,是师妹跑得快了些。

    红韶拖着师兄,邢沉也帮她推着车。

    李子衿偶尔醒来,立刻就会被邢沉以道法击昏,然后偶尔向少年体内灌注灵气,以维持他的生机。

    翻过千山,踏遍万水。

    几人终于来到碣石山。

    扶摇天下碣石山,有碣石十景的美誉。

    其中  “碣石观海”  最壮观,其余分别施天柱凌云、水岩春晓、石洞秋风、西嶂排青、东峰叠翠、龙蟠灵壑、凤翥祥峦、霞晖卒堵、仙影沧浪。

    登山之后,沧海入怀。

    景色极美,然而此时此刻,那个精魅化身的白衣少女,无心观景。

    眼前是天,脚下是海。

    一块石碑之后,便是万丈悬崖。

    几人在岸边停下,涛声阵阵,浪花朵朵,波澜壮阔,蔚为壮观。

    可惜天色已晚。

    浪涛如画,明月如霜。

    白衣少女站在崖边,缓缓眺望。

    红韶轻声问:“到了?”

    邢沉苦笑道:“到了。”

    “好。”她说。

    少女松开手,没有回头看。

    无事笑容灿烂,问那目盲道人:“道长道长,咱们到碣石山了,龙鲤泪在哪里?快快快!”

    那个躺在木板上陷入昏迷的少年,没来由心中猛然一震,似感不妙,他手指微动,却无济于事。

    下一刻,邢沉微微挪开双腿,呈内八字形,双手合掌,猛地一拍,口中振振有词,念出一串道决。

    道人身后那支箩筐,飞出一柄木剑,悬于上空。

    而后又有无数黄纸符箓,从箩筐中飞向悬崖,如同一条纸龙,盘旋于飞。

    目盲道人“远望”东海一眼,沉声道:“可以了。”

    然而未等四字说完,还在“红”字上时。

    站在悬崖边的红韶,轻轻取下头上玉簪,满头秀发随风飘散。

    她轻轻弯腰,将锦鲤玉簪放于悬崖边,扔下文剑仓颉,与玉簪相依为伴。

    纸人无事发觉不对,猛然朝崖边冲刺,惊呼道:“不要!”

    少女蓦然向前,一步迈出。

    身形向下,被风送下悬崖。

    泪珠往上,被符锁入其中。

    摔落之时,头脚颠倒,看见天地倒转的别样风景,由哭转笑。

    那天夜里,少女问道长,曲子叫什么名字。

    道长说,天涯。

    耳边又响起目盲道人玉笛横吹的那曲天涯,悠长空灵,梦绕魂牵。

    闭上眼,好像还能看见那些万水千山,沧海明月。

    好像一支曲子之后,天涯便已远离。

    好像一支曲子之后,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去。

    离水之鱼,终究会是入水之鱼。

    不过是在翻起又跃下的水面上,多停了会儿。

    岸上很美,来过无悔。

    那笑声之后,被黄纸符箓锁住的泪珠,悉数由白色变幻为金色,金色泪珠之中,有一奇异身影,如鱼如龙。是为龙鲤泪,被邢沉收入箩筐。

    少女沉入东海,却无浪花溅起。

    转而听见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如诉如泣。

    邢沉站在崖边,朝下望去。

    海面底下一只庞然大物,长约百丈,宽数十丈,红白相间。

    它迅速沉入海底,不敢回头看。

    崖上石碑,两行篆文。

    有鲤至此,入海为龙。

    ————

    鲲鹏渡船,来去阁。

    那位来去阁阁主站在门槛处,才刚抬起一脚,想要迈过门槛,思索一番后,又将脚缩了回去。

    阁楼中那鸟笼里,笼中金丝雀嚷嚷着:“懦夫,懦夫。”

    那位阁主转过身来,有些不怀好意地望向那只笼中雀。

    它立刻低下头开始啄食。

    男人笑骂道:“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他忽然愣了愣,身子微倾。

    门外一位美妇人笑着走了进来。

    “陈阁主好雅致,整日不是遛鸟就是逗鱼,瞧着也不像个甩手掌柜,怎的就如此清闲呢?”

    那美妇人走到陈浮身后,也望着笼中雀,伸舌头舔了舔嘴角。

    然而这却不是展现风情,只是单纯的兽欲。

    一只狐狸,想要吞掉一只金丝雀。

    那位来去阁阁主一步迈出,去往美妇人身前,挡住她的视线,笑道:“不知船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那位鲲鹏渡船的主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省省吧,我对你那宝贝没什么兴趣。”

    陈浮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

    都说想要了解一个人,不能听她怎么说,而要看她怎么做。

    若吃下那只笼中雀,少说增长五十年修为,虽然不能帮她生出第九根尾巴,却也可以替她拔高一筹境界,而且完全没有后遗症。

    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陈浮就不信,那女人会不动心?

    那笼中雀低头啄了几口食,兴许是吃饱了撑得,胆子肥了,又扯开嗓子朝美妇人喊道:“坏女人,坏女人。”

    陈浮一拍脑门,暗叫不好。

    那位鲲鹏渡船的船主,笑容玩味地瞥了一眼陈浮,笑道:“陈阁主把它调教的不错,很会说话嘛。”

    “哪里哪里。”男人只好以笑容掩饰尴尬。

    美妇人走到鸟笼旁,心念微动,瞬间现出八条半尾巴,面容也从夫人面孔回到妖狐模样。

    她朝那只五品瑞兽,金蚕天丝雀张牙舞爪了一番,吓得它在鸟笼中蹿来蹿去,扑腾个不停,金色羽毛漫天飞舞,掉落一地。

    那金蚕天丝雀也不喊什么坏女人了,聪明地喊起了:“别吃我,别吃我!错了,错了!”

    妖狐这才恢复成美妇人的模样,捧腹大笑,乐呵个不停,“瞧瞧你的宝贝,都吓成什么样了。”

    陈浮无话可说,屈指一弹,将鸟笼覆盖上一层黑纱,隔绝了美妇人与金丝雀的对视  ,省得吓坏了那只五品瑞兽。

    毕竟他还指望着金蚕天丝雀替他挡劫。

    那美妇人许是笑够了,见陈浮这一手隔绝视线的小术法,明显是没什么耐心陪她开玩笑了。

    毕竟开玩笑这种事,得对方觉得好笑才行。既然眼下对方没什么兴致,她倒也不会自讨没趣。

    美妇人开门见山道:“猜猜我从那只纸人眼中,看到了什么?”

    陈浮眯起眼,走到柜台边,随手摸出一只算盘,在上面拨弄不停,一边拨弄算盘,一边说道:“船主先别告诉我,让我试试新学的推衍手段。”

    那美妇人斜瞥那算盘一眼,笑道:“怎么不用你最擅长的六爻断法?”

    陈浮笑道:“技多不压身嘛。”

    她倒也不急着催促,随意找了根板凳,就此坐下,手指微动,身后那扇大门自行合拢。

    约莫二三十息的功夫,男人停下了手中动作,只是似乎仍然拿捏不定。

    他眉头微皱,说道:“陈某推算出两件事。”

    美妇人饶有兴致,“哦?说说看。”

    男人说道:“第一件事,卦象显示‘火水未济’,想必眼下的时机,对船主有利,船主即将化被动为主动,只需要保持小心谨慎行事,便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女人有些欣喜,“听起来不错,第二件事呢?”

    陈浮瞄了她一眼,说道:“这第二个卦象,有些特殊,若是让船主知道,便不灵验了。”

    美妇人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男人笑道:“不过根据推衍出的两件事,陈某大概可以猜测到,船主通过那只纸人看到的景象。”

    陈浮忽然收敛笑意,伸出食指,朝身前虚点一下,仿佛有无数波澜荡漾开来。

    他说道:“大水苍茫为海。”

    陈浮袖袍一拂,身前又出现一道波纹凝结而成的起伏。

    他继续说道:“峰峦叠嶂为山。”

    此时,那位美妇人的眉毛微跳了下。

    那位来去阁的阁主,最终盖棺定论道:“临山观海。”

    美妇人先是有些激动,等了片刻,见他说对了一半,只是还未说全,以为是那陈浮新学的推衍之术不过如此,正打算再取笑他一番,然后给出完整的答案。

    不曾想男人迟疑片刻后,转过身来,胸有成竹道:“入海为龙。”

    那位鲲鹏渡船的船主,瞬间起身,她眯起眼,缓缓鼓掌道:“陈先生神机妙算,令人钦佩。”

    陈浮收起那只算盘,淡然笑道:“船主谬赞了。”

    美妇人缓缓向男子走进,凑到他眼前,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男人胸膛,眼含秋波,吐气如兰道:“陈先生现在能不能告诉人家,第二个卦象?反正眼下这里,也不过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言语之间,她眼中竟泛起一丝紫光,那是狐族与生俱来的能力,加以修炼之后,对付男人威力无穷的媚术。

    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狐族施展媚术,被魅惑之人基本上是任她为所欲为了。

    可并没有出现想象之中那她问什么,他答什么的景象。

    只见陈浮不动声色地将美妇人的手移开,屈指一弹,一缕灵气击开大门,来去阁“重见天日”。

    秋波尽散,万千柔情被击了个粉碎。

    男子想必有一门令心神守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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