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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一辈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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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怕她的过敏还没消退。

    一会儿,她抬头,目光灼灼且非常郑重地盯着他,“哥,苗可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其实,我当時……”

    顾昊钧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再说这件事,眸子又寒下来,利刃般射向景汐。

    景汐的话一顿,但还是继续坚持说下去,“我从没想过让别人……欺负她?”她想起当時的情景,泪水无措的流下来。

    灯光炫目的酒吧,她拉着苗可喝酒,突然冲进来一群人围住她们。他们好像是针对苗可,对她不是很过分,她瞅了時机往出跑,可是门拉不开。她们两个根本陷入那群人的控制中。

    她忘不了那样的场景,她们被蒙了眼罩不停地打,身体蜷在一起,痛得几乎死去。

    突然不知道谁、笑着建议尝尝这两个不错的妞,他们哄笑着应和,脏手摸上她们的身体。她那時还小,不过才刚刚成年。遇上这种事,只知道哭着哀求他们。

    但苗可不会像她这么笨,她不知道苗可是怎么办到的,只听见一道疼痛又怒极的吼声:“贱、人?”然后她被苗可拉过来,扯了眼罩,指着门道:“快走?”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一群红了眼的人,对着苗可狰狞而愤、怒的咒骂。苗可站在酒桌前拿着碎裂的啤酒瓶乱挥。她犹豫了一下,一咬唇还是离开,毕竟她应该不是他们的目标容易走掉,她一定会尽快找人救苗可?

    可是,她即使出去也根本没找到任何人。

    那间酒吧是有几个大房间组成的,每个大房间又被分成几个包厢。她跑出去才发现这个房间根本没一个人?

    后面有人追来,她左拐右拐躲进一个包厢的小型酒窖里。

    逼仄的空间,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她的泪却似乎能将这陈年的酒味都稀释掉。她捂着唇,防止自己哭出声被发现,然后又惊又怕的拿了手机给顾昊钧打电话。

    可是……她停机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按键,却一点用也没有?

    她没了办法,抱着手机无声的大哭。她知道苗可一定会出事,可是她害怕,胆小,懦弱,不敢出去。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自己?

    后来她听见那群人笑闹着走掉,她悄悄爬出酒窖去找苗可。苗可果然出事了,血染在白纱裙上,刺目地红?

    她被愧疚和害怕侵袭,只是哭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还握着手机。

    一会儿,顾昊钧就冲进来……

    现在想起那个场景,景汐仍然害怕的缩着身子。

    即使后来做了很久的心理治疗之后,她仍然是谈及就变色。本来因为发烧出汗通红的脸,灰败一片。她强迫自己对上顾昊钧厌恶讥讽的眼。

    “苗可护着我逃出去,我想打电话的,可是手机停机了。我是真的想救她的?我没想过伤害苗可?”

    她的哭声抑制不住,呜呜的,传到顾昊钧耳朵里。让顾昊钧心头大震。可是,他还是按住心头那丝浅浅的愧疚,冷笑,“解释完了?”

    他的声音还是冰冷的如冰锥,扎了一下景汐的心。景汐抬头,大眼睛里泪水涟涟,“你……不信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顾昊钧听得出来,他突然觉得无力起来。不再咄咄逼人的盯着单景汐,转头,看着窗外。

    这样寒冷的天气,阳光却极好,透过窗户能让人感觉到暖意。他的脸向着光,向来清冷的面部,有些颓废肃静。低低地说:“现在信不信又有什么意义??”

    景汐看着他的侧脸,噤声。

    她想对他说,有意义有意义的?这样他就能不误会她,能像从前一样疼爱她,能让她有坚持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可是,对上这样孤冷的顾昊钧,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心疼他。

    *****

    治疗得当,景汐没几天病就好了。她还是在照顾顾昊钧,只是从医院换到了顾昊钧家里。

    “你怎么进来的?”顾昊钧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因为躺着,略带了点慵懒。他听见响动,眼睛也没睁开就说道。

    景汐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确实是不请自入?

    “哼,我倒忘了,你从小记忆力好,几乎过目不忘。”

    顾昊钧等不到她回答,冷笑一声,睁开眼,看向她。她进门就脱了棉服,里面穿了件毛呢的黑裙,衬得肌肤更加雪白,脚上穿了长长的高跟过膝靴,显得人格外修长。他眼睛眯了一下--他发现当年那个小姑娘竟也长成如今这般玉丽的模样。

    他盯上她那双乍看小白兔一样却透出缕缕倔强的眸子,唇角一勾。可惜了……她是单景汐。

    景汐被他这样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有些慌张的互相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她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靴,死死抿唇。

    顾昊钧是有洁癖的,难道他在嫌弃她没换鞋?可是,鞋柜里的女士拖鞋……是苗可穿过的。她不愿意穿?本来打算这次过来的時候买一双的,结果去了超市只顾着买食材,忘记了。

    手里塑料袋的声音因为手指的揉搓滋滋作响,顾昊钧听见,眼神在超市透明塑料袋上停留了一下,里面全是食材。他眉一皱,看了她一眼,纤长的手指指着桌子上的的ipad,“一个小時。把那个给我递过来。”

    他的话让景汐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清亮亮。景汐拎着袋子冲过去拿了ipad给他递过去,笑意盈盈的又拎着袋子去厨房。

    这一次他竟然同意了呢?她本来的忐忑和担心变成了股股笑意,溢满整张脸。

    第一次,因为他出院,她死死跟上。他脸色阴沉,她也不敢靠近,由护工扶着他进去,她远远看着,手蜷成一团。

    第二次,她看见他拄着拐出去像是要买东西,不习惯,走的吃力极了。她看不下去,冲上去扶着他。大街上,他的怒意不好太明显,她就视若无睹的陪他买了东西然后又扶着他回家。可是,他按了电子锁就进去了,把她隔离在门外。棕色的铁门,嘭的关上,像一堵他和她之间的墙。她红了眼,可是嘴角却是笑着的--她记住了他电子锁的密码。她第一次感谢自己对数字的极度敏感。

    这是第三次。他竟然同意她为他做饭了吗?

    景汐觉得不可置信,在厨房里拍拍自己的脸,有轻微疼痛传来,她才窃喜得笑出来。急忙把食材都拿出来,归置好,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做菜的清洗干净切好。闷了米饭,利落的炒起菜来。

    她离家那四年,又要自己赚学费还得负担自己的生活,过的颇为拮据,为了省钱,她和舍友经常在宿舍里做饭吃。因此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头去意里。

    简单的四菜一汤,她很快做好。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然后才去叫顾昊钧。

    顾昊钧靠在床上看文献。听见她进来,看看手表,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做饭了?他记得当年她是有多排斥去学做菜。但是他面上却不露,斜眼扫过她自带的维尼熊围裙,“你确定能吃?”

    景汐不吭声,把他的拐杖给他。

    顾昊钧接过,向餐厅走去。简单的家常菜,色香还能看过去,他在景汐充满期待的眼中夹了一块鸡丁。竟然味道很好。他也饿了,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景汐在他夹第二筷子的時候放下心来,唇边缓缓笑开,笑还没收,就看见顾昊钧转头,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对着她说:“你既然没事,去收拾一下二楼。”

    二楼?景汐愣了一下,“哦”了一声。好吧,他这样洁癖的人,即使不住在二楼也会心里膈应吧,没事,她有時间,她去收拾。

    二楼两个房间,一个上了锁,她进不去,只能去里面那个房间。结果一推门,怔住。

    正对着的墙上挂着苗可拉琴的大照片,一些曲谱洒落在地上,大大橱窗里大概以前是放小提琴的,前面的名牌还在。

    这是根本就是苗可练琴的地方?

    她手握在门把手上,愣愣地站着看苗可的照片,眼睛逐渐模糊。她以为只要不去想苗可就能欺骗自己她还是有希望的,她以为顾昊钧让她为他做饭就是有一点相信她的话,有一点原谅她?

    可是……她错了。

    她怎么能忘记苗可呢,那是他心上的一抹朱砂啊,他的腿伤他的颓废不都是因为她么??

    景汐一张张捡起曲谱,边捡边掉泪珠,掉下来又狠狠的抹去,泄愤似的。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来整理苗可的琴室。故意折磨她?

    因为没吃饭,肚子在叫,她却貌似没有察觉,埋头细细地把这件屋子打扫干净。连苗可的照片也擦的光亮。

    等她彻底整理干净,自己已经饿过劲了。疲惫感在空闲的時候瞬间袭上来,她红肿着眼睛窝在待客用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顾昊钧吃完饭就去备课了。过几天他就能拆石膏了,要上的课得整理一下。

    冬天的天黑得早,顾昊钧备了半天课,没看见单景汐下来,抬头看看变黑的天,皱眉出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连餐桌上的残局都没收拾,眉蹙的越发紧。他上楼不方便,直接给她拨了个电话,却听见她的铃声响起,在她放在大厅里的包里。

    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怒气,他拄着拐上楼,吃力地行至二楼,看见苗可的练琴室门打开着,冷哼了一声,走过去。

    屋里灯光明亮,照的苗可那张巨大的演出照上,明晃晃的。顾昊钧盯着看了会儿,再环视一周,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景汐会这么细心地打扫苗可的练琴室,连他这样有着轻微洁癖的人都挑不出错来。她不是该恨苗可的吗?怎么会?

    他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景汐。她蜷成一团在沙发上,黑色的沙发,黑色的呢裙,中间衬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因为打扫的時候没注意,右脸下方有一块土色的印记。他走近了看见,几乎又下意识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急急收回来。眸色里有莫名的神情闪过。

    他突然用一只拐敲了敲单景汐的腿,用了点力。

    景汐睡得正好,感觉到腿上传来的细微疼痛,以为自己在宿舍,毛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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