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的步伐一点都不慢,却也不快,走过来的时候华野看了我好一会,而我也用同样的姿态对着华野。
华野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华野的那双眸子,黑浓如墨一样,深邃宛若宝石。
华野的眸子审视着我,从我的发丝一直到我的脚下,华野抬起了手放在我的脸颊上,华野说:“小家伙叫什么?”
“霓儿,云霓儿。”我说着勾起唇角笑了,我从来没有排斥过华野的触碰,即便是第一次的时候。
“好听。”华野放下了手,身体倚靠在了粗壮的树干上,那样的随意,优雅。
我不说话,手里的纸牌快速的旋转着,华野抬起手距离二十公分的地方很快速的将纸牌夺了过去,并玩出了花样。
我抬起头注视着华野的那只手,很纤细的一双手,那是我见过男人中最好看的手,比干爹的手都好看。
我微微的眯了下眸子,华野立刻收住了手,然而,纸牌却雪片一样漫天的飞舞,我抬起头笑着,华野突然的凑近了我的耳边说:“小家伙笑起来真好看。”
想起来,那时候的华野就喜欢我了,就喜欢我了,十年了,一个男人用他的情,他的爱执着了十年!一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个十年?
而如今,我再也没有了机会,没有了机会得到华野的任何一天,任何一天了。
我低下头轻声的说着:“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你就会没事,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还是这么做了――呵呵――呵呵――”
我笑着,抬起手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忍着不让自己脆弱,双手用力的支撑在地上:“沐凌风放开我,我能行。”
沐凌风的身体冰封了一样的僵硬,却在下一刻放开了我,我踉跄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沐凌风随即站了起来。
我走着,在停满了尸体的停尸间里一步一步的走着,或许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可我真的可以凭着感觉找到华野。
我在左边那里找到了华野,我的手覆在了遮住尸体的布上,一把扯去了遮尸布,泪再也忍不住就滑了下来。
手指慢慢的放在了华野的身上,光滑的一块皮肤,冰冷冰冷的僵硬。
我慢慢的用指尖滑着,是刀疤,一道,两道,三道……
我一直不肯把手拿开,我在心里数着,华野身上的刀疤,在华野的身上回忆着,华野当时惨死的时候。
华野的身前一共是十六刀,每一刀都不足以伤及性命,然而,华野却可以流血而亡。
我的手交叉在华野的五指上,华野的指尖都破了,我咬住了唇,他们做了什么?
我的泪开始化成了雨线,一直滴落华野的身体,手放在了华野的脸上,华野竟然还睁着双眼。
我闭上眼,将华野的双眼合上,我说:“华野,一路走好,若有来生我还你的这份情。”
那天我一直守在华野的身旁不肯离开,蒋天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华野的身旁不哭也不吵的看着华野,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我就是能看到华野在对着我笑得样子。
蒋天祺走进了,并叫了我一声:“听风。”
我转过了身,侧着头看着蒋天祺:“我没事,我想帮华野把葬礼办了。”
华野的葬礼很简单,人不多,因为华野生前就没有亲人,再加上害华野的人让华野破了产,华野就是有朋友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登门?
华野下葬的那天天好冷,我走在无人的甬道上,秋风吹了起来,叶子一片一片的打在了脸上,我扬起头望着天空,笑了,抬起手漫天飞舞的纸牌跟着我的脚步纷飞着。
那几天我一直沉默无言,就算是有人和我说话我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然后回卧室里睡觉。
沐凌风那段时间一直在我的左右,可在我的世界里沐凌风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
今天是华野的三七,我换上了干练的修身职业套装,怀里捧着在花店定好的白玫瑰坐在车子上,开车的人是蒋天祺,我坐在副驾驶上。
下了车我径直走去了华野的墓前,蹲下把白色的玫瑰放下,低头问华野:“还好么?”
只有这一句话,我站起了身,并转身走远。
华野,我先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太久,相信我。
走回车子的时候我听见了沐凌风的脚步声,我没有任何的情绪从沐凌风的身边走了过去,沐凌风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并告诉我:“交给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满意?”我转身面向着沐凌风:“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么?沐凌风你和沈小雅离婚和华野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知道你欠了华野什么么?是命,是命!”我走了,甩开了沐凌风的手臂上了车。
沐凌风太天真的,一切的错都不是一个结果能够弥补的,沈小雅可以对我下任何的毒手,可我绝不允许沈小雅伤害我的亲人,朋友。
那天开始我就接手了明若海的一个堂口,这让沐凌风找上了明若海的门,听邱心怡说,沐凌风和明若海吵了起来。
事情是邱心怡告诉我的,后来邱心怡还问了我一件事,问我是不是当年在干爹的面前做过什么选择。
我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邱心怡。
当年干爹确实让我选择了,干爹说明若海和沐凌风我可以选择其中的一个人,而我毅然的选择了沐凌风,至于为什么?可笑的是,只为了一个风字。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显得矫情了,过去的事情说后悔都没什么用,既然过了就不再提了,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沈小雅。
我已经请明若海帮忙查沈小雅的去向了,回来的线索都说沈小雅在马来和日本出现过,所以我决定亲自去马来和日本一趟。
能陪我去的只有明若海和白涵,但白涵怀孕了,不能同行,所以这一路只能让明若海陪我了。
七狼帮虽然是七个财团,但是他们七个人不全都是黑白两道,或者黑道。
而他们之中全黑的只有沐凌风,明若海两个人,所以我只能请明若海帮忙。
临行的时候,蒋天祺叫我路上注意身体,我说我知道。
马来一直是沈小雅生意的重要地方,沈小雅会来马来一点都不为其,然而,我在马来却没有听到有沈小雅的任何消息,没有多逗留,我和明若海两天后去了日本。
在日本我和明若海依旧没有找到沈小雅的任何线索,但明若海却收到了消息还有另外的两伙人在找沈小雅,据明若海说其中的一伙是沐凌风的人,但另一伙查不出来。
日本没有找到线索我和明若海回了国,回国的那天明若海直接把我送到了蒋天祺的住所,明若海没有下车,只是告诉我有事随时打电话,还说这几天他会帮我,让我休息几天。
那几天我确实身体有些操劳过度,所以在床上躺了几天。
沐凌风来看过我几次,虽然我都在睡觉,可是我的听力比常人的要好上很多倍,而且很敏感,即便是睡着了也会知道有人进了门。
沐凌风没有任何的靠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想沐凌风也害怕我会有所察觉。
一连着三天沐凌风都是这样的,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沐凌风没有出现,就是那晚,我接到了明若海的电话,沈小雅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