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的视线凝结,有那么一瞬思绪杂‘乱’,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江南――她的故乡小桥流水雅致非常,海棠‘花’瓣垂落在池水中,有一丝别样的秀致和静谧。
在她分不清梦境或现实的刹那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道:“婧儿,今日是三月初十,去年今日你嫁给了朕,今年,你仍是朕的妻子,还有了朕的骨‘肉’,对朕来说,便是双喜临‘门’。”
“这些海棠‘花’是朕命人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大秦的皇宫里本没有多少海棠‘花’,朕亦非爱‘花’之人。可你喜欢,这园子便送予你,朕想让你知晓,朕娶了你,是朕的福气,朕真有福。”
这个男人,西秦大帝,传说中不可一世的暴君,竟有一股温柔心思,肯为了得到心上人的一回顾或是一展颜,使出这般拙劣手段。
一个快要将他折磨致死的‘女’人,一个处处对他威‘逼’利‘诱’如今仍不能将真心‘交’付的‘女’人,成为他的妻子或皇后,对他来说,居然也是一种福气?
百里婧望着君执的眼睛,狭长的、凌厉的,带着天生帝王的威仪,她禁不住在心里冷嘲热讽了一番――若这也算是福气,他的福份可真够薄的。
久远的记忆,随着君执的提示一齐涌上心头,她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初识的婚典,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一片冰凉,他掀起她的喜帕,出现的那张陌生而苍白的面孔……从来不是好的开始,她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莫名的,那句新婚之夜发的誓竟也萦绕耳边――“我以百里婧的名义起誓,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心。”
不必再起誓了,也不必再念念不忘,她本也不是百里婧。
“多谢陛下的心思,我很喜欢这里。”百里婧后知后觉地笑道。
百里婧的伪善还欠了些火候,她的恍惚让君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他阻止不了她回忆,阻止不了她去想墨问,这是她曾历经的过去和他无意间捡回的缘分,珍贵到近乎残忍险成遗憾――当初他险些杀了她,若非因赌气,他一早便杀了她。
“婧儿,对不起。”君执忽地出声道歉,百里婧被他这一声莫名的忏悔唤回了神志,她快死的时候,君执曾撕心裂肺地挽回,她没有听见他的道歉。这一声歉意让她格外诧异。
“陛下为何要道歉?”她笑问。
君执叹息,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不躲不避,也不让她抛开注视,不知是问是答:“朕险些便成了孤家寡人,谢谢你给了朕一个家和一个孩子。”
西秦大帝要什么没有,孩子他若是想要,冲他的举世风华和滔天权谋,天下的‘女’人都愿意为他去生。他要的家也容易,天下之大,整个西秦都是他的,百姓需要仰仗他才能安家立业,他是百姓的神明。
百里婧不置可否地跟着他笑,明亮的眼睛消失了些许光亮,掺杂了朦朦胧胧的暗,她抱住君执的脖子,‘吻’了‘吻’他的面颊,以亲昵动作消除隔阂:“也谢谢陛下给了我一个家和一个孩子。”
君执在她的‘吻’里沉沦,面上笑意深深,仿佛至死无憾。
“陛下,放我下来吧,我想在海棠园里走走。”百里婧请求道。
君执自然听她的话,放她下来时,他身子半蹲,不敢全松了手,伸出去的胳膊供百里婧扶住,她曾断过‘腿’,虽然也痊愈得差不多,想要靠着自己的力气走路还是有些难度。
“小心,慢些走。”
谁人见过西秦大帝忧心忡忡的模样,尚未真正做了父亲,便先担了父亲的重担,教他的妻如何去行路。
一步一挪,时时担心她摔倒,比抱着她奔上数十里还要耗费心力。
待百里婧总算走得顺畅了些,两人已停在园中最大的一株海棠‘花’树下,像在头顶处撑起了巨大的海棠‘花’伞。
君执如今是再不打算欺瞒他的妻,他甚至毫不吝啬地将一切过去告诉她:“婧儿,第一次在东兴左相府瞧见你用摘叶飞‘花’的本事教训她们,我便在想,这个公主有点意思。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正站在海棠‘花’下。回‘门’前,你第一次在人前替我解围,拽着我去了海棠林中,风吹过你的头发,有一片海棠‘花’瓣落在你的颈侧,那时候……我真想‘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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