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80章 朕的老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匆匆自承王府赶回国公府,风口‘浪’尖上,君越不敢贸然紧随其后,只得换了便装偷偷地入了国公府。

    城南的国公府偌大,是长安城中除却皇宫之外第一大宅邸,白家三代人,以白国公白邕为首,白国舅白川为外朝中流砥柱,太后白瑶为中宫之首,护国大将军白岳则执掌三军兵权,白家小一辈以白国舅的三个儿‘女’为基石,即便如今已然式微,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家仍旧高高占据着四大豪族之首的地位。

    荥阳白家在成为西秦第一豪族之后,百余年来风头无人可及,几代白氏‘女’贵为西秦皇后,甚至曾远嫁东兴,执掌东兴后宫大权。然而,在西秦大帝继位之后,却渐渐削剥白家权势,使其势力日渐衰微。

    ……

    荥阳白家的‘女’儿……

    事到如今,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任何一句话感到稀奇或是不可思议,她只在乎目下一切是否能为她所用。

    带着白家血脉的晏氏之‘女’,亦或者是带着晏氏血脉的白家‘女’儿……

    外间的说话声轻微不可闻,龙榻上平躺而卧的百里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历经了磨折后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某种暗‘色’的光——痛苦不堪的方才,她的脑袋一片‘混’沌,听觉时有时无,只隐隐约约听见了那个北郡‘药’王说起她的身世……

    “是,陛下。”

    君执起身,一只手仍旧握着他的妻冰凉的手,眼眸却渐渐变得寒‘波’生烟一般。半晌,他松了手,替她掖好了被角,朝殿‘门’外走去:“传薄相入宫。”

    待北郡‘药’王出了偏殿的‘门’,一道黑影出现在殿‘门’口,低声禀报道:“陛下,出使东兴的使者已归朝,国公府也有动静。”

    君执只要确信北郡‘药’王对他的妻只有保护没有伤害,他便放心地任他来去。

    恍惚间,仿佛一瞬便老态龙钟的北郡‘药’王喃喃自语着往外走,像一个癫狂的只会以医救人的痴郎中:“带路,去‘药’房。”

    君执没有办法反驳半句,又听北郡‘药’王道:“除了九死一生,我都替她治好,嗓子治好,容颜恢复,筋脉也……”

    埋怨的话一句接一句冲君执而来,不管他是不是大秦皇帝,是不是九五之尊,是不是他的亲外甥,又或者不管这些伤病是不是因他而来,北郡‘药’王全都怪到君执的头上。俨然心中早没了外甥,无论是胳膊肘还是心,都偏向了龙榻上的百里婧。

    君执信誓旦旦,北郡‘药’王却另有关切之处,搭着百里婧的脉道:“……遍身是伤,遍身是毒,左‘腿’折过,左手的筋脉断了,容颜毁过,嗓子也哑了,除了筋脉,其余都是近月所为,你是怎么为人夫君的?她一个‘女’孩子,怎受得了这些苦楚?”

    “隆德廿四年,一场大火烧了藏书阁,焚毁了许多秘密,如果一切如舅父所言,是太后和国舅从中作梗,朕会彻查清楚。”

    君执的心跌宕起伏,又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摸’着他的妻消瘦的脸庞,带了平生最大的感‘激’与后怕,低下头去,‘吻’在了她的额角。

    不是抢来的,不是争来的,她本来就是他的。

    时光仁慈,又像是玩笑,晃过了十七年之久,那个‘女’娃娃还是成了他的老婆,此刻便睡在他的龙榻上。也许,上天让他毒入心肺藏身东兴,不是为了让他寻找那几味‘药’调养身子,而是为了让他历尽辛酸将他的小‘女’娃娃带回来。

    消息传到宫里,他正跟着太傅念书,心情有那么一瞬低沉了下去,好可惜,能够睡在他身边的‘女’娃娃,本该是属于他的那个‘女’娃娃,他连一面都没见着就没了。他还曾问过苍狼白鹿的传说,知晓苍狼一生只得一位白鹿,若他的‘女’娃娃没了,他是否得孤独终老?

    隆德廿年八月,三舅母因难产而死,绝代风华的美人自此没入尘土,连带着她腹中不知是男是‘女’的婴孩儿……他的老婆。

    记忆翻涌上心头,已记不得什么地方是他想象出来的,是三舅母的笑,还是那朵鹿桑‘花’的颜‘色’,亦或者是那时天边如血的残阳,君执着实记不清了。

    被他叫了三舅母的‘女’人显然好久没笑,她笑起来时连整个后‘花’园都亮堂了,西秦大帝那时应当个头不太高,因为他记得他在仰视那个‘女’人,她微微弯了腰接过他手里的那朵鹿桑‘花’,盯了一会儿,轻轻笑道:“如果是个男孩子,怎么办呢?长孙殿下。”

    随手摘下一朵鹿桑‘花’,他递给了那个绝代风华的‘女’人,视线却盯着她隆起的腹部,在那个‘女’人的微微诧异中,桀骜地说道:“三舅母,你腹中那个娃娃是我的老婆,这‘花’给她,算我下了聘了,等她出来,等她长大,我再娶她进宫!”

    “好,如果她长得漂亮,就让她睡!”他那时果断而干脆地下了结论,大步朝三舅母走去,任内‘侍’在后面怎么喊都拉不住。

    “嗯……”他沉‘吟’着,在心里思量,想象不出那个‘女’娃娃是个什么模样,但那一瞬有一丝小小的感动,一个尚在三舅母腹中的小娃娃,生下来就是他的。太傅说天子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她居然能睡,说明他和她是最亲密的人。

    “是。”

    “做老婆?暖被窝?睡在我的榻上?”

    “哦,奴才听说,天命白鹿,就是一定要出自荥阳白家……太子妃一‘门’的‘女’孩儿,以后长大了,送到皇长孙您的身边,给您做老婆暖被窝……”

    “天命白鹿是什么意思?”他那时还小,自然不太清楚男‘女’之事。

    他那时一心从高祖皇帝学治国之道,知晓总归有一天将继任大统,还从未想过儿‘女’‘私’情。只是听罢内‘侍’的话,心中第一次稍稍开化,以**岁孩童的心想到,若是一定要有什么天命白鹿,出自三舅母的腹中,应当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配了他,也还不算太差。

    随行的内‘侍’偷偷告诉他,若是三舅母腹中为‘女’娃娃,便是他的天命白鹿。

    隆德廿年,他不过**岁,自小在高祖皇帝身边长大,甚得高祖皇帝喜爱,童稚之时便被立为皇储。第一眼在国公府瞧见那位三舅母,引以为天人,那时三舅母已有孕,虽有天人之姿,可眉目间点点哀愁挥之不去。

    北郡‘药’王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君执的目光定在了他的妻脸上,这张脸他从第一次见到便觉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以为是前世孽缘今生来续,却不想竟是少时见过她的母亲——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