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死的时候,奶奶几次都想随爷爷去了,后来她的出生才算让她有些欢喜,但随后儿子儿媳又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丧夫丧子,接连的打击便是奶奶不说,她也明白。
若不是奶奶她舍不下自己这当初还尚不会走的孙女,怕这些年根本熬不下来吧。
“你看。”奶奶掌心摊开,让她瞧。
芽头肥壮,紧直金黄,满披银毫,“君山银针。”
奶奶点点头,道:“你爷爷从前最喜欢的便是这君山银针。”
奶奶取了透明的玻璃杯,又让她取了玻璃片,说等下要用来作盖,等她拿来,奶奶已经用开水预热了茶杯,正在擦拭杯身,她便眼巴巴的看着,直到奶奶抬头看她,她连忙用茶匙轻轻从罐中取出些君山银针,放入了茶杯里,又去拿开水壶。
“戒骄戒躁,凡事慢一分。”
点头,呼了口气,将七十度左右的开水,先快后慢冲入盛茶的杯子,至一半处,使茶芽湿透。瞧了瞧,见奶奶点头,她再冲至七八分满为止。
“不错。”奶奶将玻璃片盖在了杯子上,夸奖了她。
“等的时间约五分钟,你无需去瞧那时间,自在你心里。”
“嗯。”赵千帆点了点头,随后便趴在那里瞧着杯中君山银针叶底嫩黄匀亮,雀舌含珠,瞧见那本横卧水面的君山银针在慢慢起伏,起初芽尖朝上,蒂头下垂而悬浮于水面,随后缓缓降落,竖立于杯底,忽升忽降,蔚成趣观,看的她不禁笑弯了眉眼。
奶奶启开玻璃盖片,一缕白雾从杯中冉冉升起,然后缓缓消失。“你这般,让我这老婆子如何放心的下。”
“奶奶……”
“千帆啊,这叶儿都能三起三落,人也甭怕,路在脚下,不怕走啊。”
“嗯,千帆知道了。”赵千帆嬉笑,又低头去瞧那叶片,只见那叶片竖沉于杯底,如群笋破土,蓄势待发。
“奶奶你看……”赵千帆看向身旁的奶奶,但是那骄阳刺眼,奶奶就像是慢慢融化在这光晕中一般,她伸手去握,却是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