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满腹期望顿然破碎,杀手焦分明在向悬鸦回击,他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像右手所说的一样,使用的是跟右手一样的狙击步枪。
军靴踩在潮湿的树林中,双脚被河水冲积出的泥沙吸附的很厉害,就像金属人跑在磁石上,蹬踏出的泥水脚窝,发出咕唧咕唧地响声。
眼前黑漆漆的矮树,一棵挨着一棵,宛如稠密的果园,封挡住了林子枫的视线,看不到前面的右手,只能隐约看到几条炽烈的火线,从树林和渔村北侧之间来回穿梭。
“林子枫,小心,杀手焦瞄准你了!”林子枫刚跑到距离右手二十五米远的地方,一条袭来的火线,竟从林子枫身后横穿而过,林子枫当下即刻趴倒在泥水中,手上也在倒地的同时,抓住了两把重型手枪,向前匍匐,头顶上面,犹如流星倾泻,无数条火线嗖嗖划过。
右手严肃地说完,自己也已扑倒在泥地上,率先朝树林深处噌噌爬去。
头顶交织的火线,越来越密集,尖鸣呼啸的子弹,噼里啪啦地飞进矮树林,打得无数细碎的枝叶撒落来。
一看便知大事不妙,林子枫急忙调转脑袋,跟在右手蹬爬时搅混的泥水里,快速跟紧匍匐。
没待爬出五十米,身后轰地一声巨响,几棵长在泥沙上的矮树,根须与树冠倒置,拔地飞上了天,崩碎的枝条和泥点,落得林子枫和右手满脖子都是。不难想象,假如一具血肉之躯,给那样的火力击中,会是怎样一副惨景。
“发克!”爬在前面水沟里的右手,抬起他扎进泥水躲避弹片的脑袋,使劲摇甩了几下骂道。
从那密集猛烈的火线打过来,林子枫就知道,这是遭遇了机枪的袭击,一声巨大的爆裂,进一步告诉他们,敌人不仅使用了机枪,而且是那种支撑在坦克车上的机枪。
这会儿,四周轰鸣不断,飞溅起来的树枝泥点,和落下来的树枝泥点,交接出暴风雨袭来的景象,把两人口鼻堵塞得异常难受,一时间,呼吸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敢站来奔跑。
只得像两条受惊逃窜的鳄鱼,继续用四肢玩命儿蹬扒地表,不顾一切地朝树林里面钻。
“我当时明明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好似背着鼓鼓行囊,并抱一柄长长的狙击步枪,从渔村北侧绕行过来,当我一枪打爆他脑袋之后,才知道这家伙不是要射杀的目标。”
林子枫不断用嘴唇刮吐着舌头,清理崩进口中的泥沙和树叶,听爬在前面的右手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明白。
杀手焦不仅在登陆地点和时间上做了周密考虑,而且在行进途中又设置了幻象。
目前推测,那家伙可能带了两到三名随行,其中一个家伙,早在他之前就跟这个地方的军阀联系上了,他可能猜到林子枫和右手今晚上回来袭击他,所以提前做好了埋伏。而同时,他又找了个人,放在蜗牛触角的位置,在地势平坦的夜间行军,一旦遭受埋伏的冷枪,走在后面的杀手焦会立刻警觉,当然,察觉的代价是要支付性命,但不是他杀手焦自己的性命。
“传回来的情报说过,杀手焦这小子,是个墨西哥城的一个孤儿,他从小在地下杀手组织中长大,尚未与你我正式对决,便阴了咱们一招儿。而且他与六式军团的修炼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善于利用思想战术。”
右手断断续续地说完,开始蹲跪弓背,缩低脖子朝树林后面望了一眼,又示意林子枫快速往河边跑。
杀手焦的战术,不仅诡异多变,更会因地制宜,从他分析地势的能力,以及拿活人作护身符的谨慎中,林子枫与右手才心照不宣地庆幸,以前的那些杀手,虽然个体实力强大,但是他们都是被林子枫暗算。而面前的这个杀手焦,居然反过来暗算他们,确实太不走运了。
杀手焦看到为自己引路的活人诱饵被狙杀,第二枪索性便冲渔村中央射去。
那些守卫地盘的军阀卫兵,正抱着阿卡步枪,坐在坦克车上垂头闷睡,一条撕裂了黑夜、突如其来的火线,当的一声巨响,顶撞在了坚硬的坦克外壳上。
这些睡得正香得军阀卫兵,屁股股儿都给震疼了,而他们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确定了敌人以后,他们手持强硬的军火,纷纷睁开愤怒的眼睛环视。
无法获知这一变化的右手,依旧躲在渔村外面的矮树丛里,高密度地狙杀杀手焦,划出的条条火线,在转眼之间,成为黑暗中已被捅开的马蜂窝的复仇之剑。
林子枫抬起脑袋,抹了一把脸上污浊的泥水,告诉右手往大河西北边上跑,先避一避这些火力凶猛的卫兵。要想打死杀手焦,得先有命逃开重甲追击。
最为令林子枫和右手惧怕的一点,是杀手焦那家伙反咬过来,这种顶端的恐怖杀手,战术手法极为飘逸,换做一般杀手,会乘机逃跑,而杀手焦这种杀手,凭借他刚才使用的战术,而且运用得如此灵活,极可能正往林子枫和右手的逃生前路跑,反过来截杀他俩。
所以,面对这种杀手,打不死他时,自己也休想活命抽身。也难怪夜叉王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却能够作为曾经的七王之一,看来手底下的人物还是有点实力的。但是现在,这些实力,全都落到了杜天行的手上,对林子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