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足够了,几个小时的事。”
“01,当我回到家后,大家问我,喂!景明,为什么你要打仗?你以为你是谁?你战争打上瘾了啊?我不会说任何话。为什么?他们不会理解,他们不会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他们不会理解我们打仗是为了要解救那些身陷危险的弟兄,而就只是这样,这就是我们打仗的原因,这是我信仰的一部分。”
“我没有什么说的了,你带一半人到500米外布置警戒阵地,向东先回去,路上有事他会处理。”
吴志宝惊醒过来,月光像银色的刀锋,一瞬间她感到这个屋子里没有自己,只有一片白色的冷光,也许对白天的药物过敏,她感觉身体浮肿,干枯的皮肤在月光下病态地光滑充盈水分,像一具泡胀的死尸显出生命假象。
再次记起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祖母,她的棺椁,盯着死亡黑箱的那个年轻疑问、伤恸不解的灵魂,那是她第一次对周围环境失去反应的时刻,像骤然当头砸下的冰盖,像死神的嘴唇。
这种感觉从那以后反复找上她,然而她总是若无其事地回到阳光下,像所有屋檐下的人们一样继续着日常事务,继续微笑或者疲惫地把脸埋到手中。
但是现在,正像母亲说的,她已经不可能回到那个世界,在最隐秘不可碰触的部分被狠狠贯穿洞开、彻底窥视的时刻,在身体被策反完全背叛主人的时刻,她从没有更加清醒真实地把握这个世界――过度繁殖的温柔暴戾的母体,对子女们一边抚摸一边撕咬。
门无声打开,并不是适当的时间,如果他是来看望我,无论用怎样痛苦的方式都乐意,她的身体松弛下来,肿胀、断骨、撕裂、被迫蜷曲成痛苦的姿势,疼痛在她的身体里彼此撸袖子吵架,灵魂漠然旁观。
床栏上挂着输液瓶,浅色床单上浸透着汗水和不明流质,景明来到她的床前,微温的手拉住她的手,像熔岩一样狠狠烫着她的手指,她仿佛听见房间外围远处突然响起教堂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