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道低头,捏着茶盖拂着茶面。
姚礼仁就看了一眼白朴方。
白朴方轻对他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姚礼仁微微躬身,转身往外走。
门咔哒一声关上,与之同时,姚首道叹息出声。
“父亲……”白朴方用钎子钎好水果,“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别反对了……那毕竟是希希喜欢的人,家境贫寒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么多年……”
“你别说了。”姚首道放下茶杯,“我清楚你的意思。”
“你也认为,我是因为他家境不好,才反对的吗?”姚首道缓缓的开口。
“还有别的原因是不是?父亲……”白朴方连忙问道。
姚首道一抬手,“你也出去吧。”
白朴方应着,心里还是想说点儿什么,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把桌上的档案袋整理好,这才往外走。
姚首道蹙了蹙眉,将桌上的老花镜戴上,托在鼻梁上,低头,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将一本深蓝色的铁盒拿出来,掀开盒盖,便有大大小小的纸片子露出来。
他拈出其中一张来,相片中他瘦弱的女儿,抱着刚出生不久却更加瘦巴巴的他的外孙女,一大一小,柔柔弱弱,无一不美……本来是件美事,他的心头宝,也做了母亲。
他却甚至无缘见这个外孙女的父亲一面。
并非无缘,是他生生的割裂了这份缘分罢了。
想着他的心头宝,要跟一个一穷二白的读书人过一辈子,并且,为了这个人,三番五次的跟他这个做父亲的闹别扭,他不舍,也恼怒。
他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连自己都没本事养活的家伙,休想娶我姚首道的女儿。”
如果他当初能预知后事,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坚持,几乎是彻底毁掉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同样的错,他怎么愿意又怎么可能在希希身上,重蹈覆辙?
他轻轻的抚了下相片里婴孩的小身子,忽然有点儿喘不过气似的,他摘下眼镜,揉着眼眶……想着自己看着护士从保育箱抱着这个粉粉的小东西,隔着玻璃隔断,给他看。
那是他第一次看这孩子,小小的人儿,一生来,来不及得到亲人的拥抱与亲吻,就先住进了保育箱。他那会子想,怎么会这么小,小东西,太小了,那丁点儿大的小脸儿,紫洼洼的,就算是不足月,也不至这样小,他生怕她活不了了。偶尔,这小东西闭着眼睛,就会踢一下腿,挥一下胳膊,柔软无力的动作,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泛软,泛疼……
阿玉又准备了甜汤,几个人都吃掉了一大碗,这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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