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北风呼啸,飞雪漫天,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万物被白雪覆盖,沉寂如死。
寝殿里燃着银霜炭,案上摆了几个暖炉,暖气弥漫,冰冷的手足渐渐有了暖意。
奶娘陪着楚文朗玩,林舒瑶搁下茶盏,忽然拉过萧婠婠的手,要她坐下,“凌尚宫,哀家有话问你。”
“娘娘想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婠婠笑道。
“陛下待你好不好?”林舒瑶别有意味地问。
“娘娘……”萧婠婠羞赧地低垂了螓首。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跟哀家说说,陛下待你可温柔?”
萧婠婠颔首,暗自思忖,嘉元皇后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林舒瑶柔声问:“既是如此,你为何让陛下延后晋封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萧婠婠回道:“没什么,奴婢只是不想而已,有娘娘的器重与陛下的怜惜,足够了。”
林舒瑶轻拍她的手,“这辈子,哀家注定是先帝的皇后,哀家希望,你能够代替哀家享有陛下的恩宠。”
“这怎么可以?”萧婠婠惊诧道。
“有何不可?哀家视你为最可信赖的妹妹,自然由你代替哀家享有陛下这份恩宠。”
“奴婢惶恐……”
“陛下说了,要封你为贵妃,有朝一日,你就代替哀家成为陛下的皇后。”
萧婠婠惊得说不出话。
林舒瑶笑道:“其实,哀家看得出来,陛下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总想着晋封你。”
萧婠婠垂眸道:“陛下只爱娘娘一人,后宫妃嫔,陛下只当是浮云。”
林舒瑶抿唇一笑,“你不一样,能让陛下亲自出宫寻人的,你是第一个,哀家都比不上呢。”
“娘娘又取笑奴婢了。”
“好了,哀家就不逗你了,下次陛下晋封你,你可别再拒绝了,知道吗?”
“是,娘娘。”
“对了,宋大人诊视晔儿,怎么说?”
“宋大人说宁王殿下并无不妥之处。”
林舒瑶蹙眉,“那晔儿怎会和朗儿相差这么大?凌尚宫,依你之见,晔儿天性如此,还是……”
萧婠婠道:“这不好说,陛下和皇贵妃娘娘都是聪明绝顶之人,所诞育的孩子理应聪明活泼,宁王殿下木讷呆笨,可能是别有原因。不过,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林舒瑶点点头,“是啊,没有真凭实据。”
萧婠婠安慰道:“娘娘莫担心,假若真的有人对宁王殿下下毒手,宋大人必定能够瞧得出来。”
————
次日,午膳过后,萧婠婠来到慈宁宫,刚要踏入大殿,就听见寝殿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止步,心魂一震,一股不祥之感涌上来。
“来人啊……娘娘……娘娘……”余楚楚惊恐地奔过来,容色仓惶,“凌尚宫,娘娘……”
“娘娘怎么了?”萧婠婠回神。
“娘娘没了……”余楚楚惊惧得全身发抖。
萧婠婠脑子里一片空白,奔进寝殿。
死寂的寝殿,帷幔投下浓重的阴影,嘉元皇后躺在床榻上,那双美丽的眸子永远闭上了,嘴角有一缕暗红的血,衣襟上、床褥上也有血。
嘉元皇后中毒死了?
不!不可能!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娘娘,娘娘……”萧婠婠想把嘉元皇后的魂魄叫回来,可是,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嘶哑了。
对了,宋之轩可以救娘娘的,宋之轩有起死回生之能。
她猛地转身,厉声吩咐嘤嘤哭泣的宫女,“快去传宋大人……去禀报陛下……快去啊!”
宫女匆忙跑出去了,余楚楚走进来,跪在床前,“凌尚宫,我已派人去请宋大人了。”
萧婠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握住余楚楚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娘怎会……”
“我也不知道……午膳送来了,我想端进来,但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就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就看见娘娘躺在床上,没了……”余楚楚呜呜地哭着。
“午膳?”萧婠婠震惊于嘉元皇后的死,又悲痛又慌乱,听她一说,立即察看桌上的午膳。
难道午膳被人投毒了?
一定是的。
当即,萧婠婠命人去尚食局扣押负责嘉元皇后膳食的宫人。
不一会儿,宋之轩匆匆赶到,察看嘉元皇后片刻之后,低声道:“娘娘薨了。”
她看着床上那美丽女子年轻而平静的容颜,泪如泉涌。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害死嘉元皇后?
宋之轩递给她一方帕子,面上也有凄色,“节哀顺变。”
然后,他察看桌上的膳食。
忽然,有一股冷风凛冽地袭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箭一般扑到床榻。
萧婠婠挥退所有宫人,寝殿只剩下四个人。
“瑶儿……瑶儿……”楚连珏摇晃着心爱的女子,悲痛欲绝。
“宋之轩,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他命令道,雷霆之怒喷薄而出。
“陛下,娘娘薨了,臣回天乏术。”宋之轩垂首。
“朕让你救,你就救!”楚连珏怒吼。
“陛下节哀,娘娘真的薨了……”
楚连珏揪住宋之轩的衣领,将他推到床榻前,声嘶力竭地喊:“朕命令你救瑶儿!”
萧婠婠痛哭流涕,“陛下,娘娘中毒身亡,纵然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楚连珏瞪她一眼,声色俱厉地对宋之轩道:“你不救,朕杀了你!”
宋之轩面不改色道:“臣不是不救,而是娘娘薨了,臣无法令娘娘起死回生,请陛下赐臣一死。”
楚连珏死死地瞪他,仿佛要抠出他的眼睛,半晌才松开他,抱着嘉元皇后,一声声地叫着“瑶儿”,凄痛,哀绝。
悲痛的泪水,滑落脸庞,令人动容。
萧婠婠看着他们,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如刀割。
嘉元皇后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会死?
————
嘉元皇后薨,阖宫哀伤。
萧婠婠吩咐宫人和六尚局,为嘉元皇后准备后事。
楚连珏一直待在寝殿,一直抱着嘉元皇后不放,她一劝,他就怒吼,她只能禁止宫人进入寝殿,也谢绝了妃嫔来探视。
凌立和宋之轩奉命追查嘉元皇后中毒身亡一案,扣押尚食局所有人和慈宁宫半数宫人。
入夜,寒风凛冽,呼号如哭,大雪肆虐,将夜色染白。
三人站在殿廊上,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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