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皇叔与这贱婢……”楚连珏故意按下不表。
楚敬欢不再多言,眼睁睁看着她被公公拖出去。
突然,御书房前玉阶上出现一人,拦住侍卫。
那人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穿真红大袖衫,霞帔披身,腰束玉带,端的风姿楚楚、风华万千。
侍卫、公公纷纷下跪行礼,楚连珏一惊,又一喜,起身离案,“皇嫂来此,有何要事?”
萧婠婠心中一喜,思量着嘉元皇后为什么来御书房,为什么这么巧合。
林舒瑶踏入御书房,面目清冷,“哀家听闻皇叔已查出真相,便来问问。”
楚连珏命人抬来一把朱漆雕椅,请嘉元皇后坐下,“寿宴被人落毒一案已真相大白,皇叔功不可没。皇嫂凤体违和,还是回去歇着吧,来人……”
林舒瑶摆手,“皇叔,真相如何,说予哀家听听。”
“指使公公在寿宴膳食中落毒的是贵妃。”楚敬欢简略道来。
“咦,凌尚寝为什么在这里?”她似乎刚刚看见御书房中还有一人。
“陛下说,凌尚寝受贵妃指使,在膳食中下毒。”楚敬欢道。
“皇嫂,这贱婢已招供,不容她抵赖。”楚连珏看她的目光分明有缠绵之意,“贵妃也已招供,命这贱婢下毒。”
林舒瑶轻轻颔首,问萧婠婠:“凌玉染,哀家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究竟有没有下毒?”
萧婠婠坚定道:“娘娘明察,奴婢以凌氏列祖列宗起誓,奴婢没有下毒,奴婢从未招认。”
林舒瑶“嗯”了一声,转向楚敬欢,“皇叔以为呢?”
楚敬欢看一眼楚连珏,黑眸明亮,“据臣所查,凌玉染并无涉及此案,贵妃也没有供出凌玉染。”
“皇嫂,这贱婢奸诈狡猾、心如蛇蝎,她所说的话,万万不可相信。”楚连珏略略发急。
“既然此案与哀家有关,哀家绝不允许宫中有人枉死。”林舒瑶漆黑的美眸清凉如水。
“臣查明,凌玉染确与此案无关,一切都是贵妃做的。”楚敬欢嗓音沉朗,“倘若陛下仍有疑惑,可传贵妃当面对质。”
“哀家瞧着凌玉染循规蹈矩、忠心耿直、恪尽职守,是六尚局女官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日,哀家向陛下讨一个人情,保她一命。”
“皇嫂……”楚连珏的眉峰狠狠拧着。
“凌玉染与此案无关,但仍有失察之罪,就让她去浣衣所服役三月罢。”林舒瑶娇柔的声音落下,一锤定音。
“谢娘娘救命之恩。”萧婠婠松了一口气。
————
虽然逃过一劫,萧婠婠仍然不敢大意。因为,皇贵妃不会放过她,陛下也不会放过她。
奇怪的是,在浣衣所服役三日,她好好的,没有人来找她麻烦。是不是嘉元皇后向陛下求情,放自己一条生路?皇贵妃也改变了主意?不过,她又觉得不可能。
第四日傍晚,她从晾衣架上收下后妃的宫装衫裙,正要进屋,一个粉面小公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她猛然转身,吓了一大跳。
“跟我来。”小公公亮了一下燕王的令牌,转身即走。
她举眸四望,见无人注意,便快步跟上小公公,出了浣衣所,来到附近的一间小屋。
小公公请她进屋,便关上屋门。
屋中昏暗,只有靠窗的地方较为明亮。
窗前站着一人,玄色长袍染了夕阳的血色,给人一种浴血而立的感觉。
“奴婢参见王爷。”萧婠婠低声道。
“在浣衣所四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楚敬欢并无转身,沉声问道。
“没有。”
“嘉元皇后可有传召你?”
“没有。”
他没有继续问,小屋突然变得静默冷清。
她斟酌再三,道:“王爷救奴婢一命,奴婢铭记在心。”
他仍然不语。
她道:“奴婢知道,那日在太医院,刘公公强行带奴婢走,王爷趁着刘公公不注意的时候,命人火速去慈宁宫禀报,让嘉元皇后到御书房一趟。”
他想保她一命,可是不能明目张胆,再者,他也没有理由与立场保六尚局一个小小的女官。
因此,他只能请嘉元皇后来一趟。
嘉元皇后娴雅贞静,素有慈悲心肠,必定不忍宫人含冤而死。
萧婠婠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可能,嘉元皇后才会凑巧、及时地出现在御书房。
“本王没有看错人。”楚敬欢缓缓转身,“假以时日,麻雀也会变凤凰。”
“王爷过誉,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奴婢明白了很多,想通了很多,再也没有非份之想,只想在这波云诡谲的深宫保全一命。”
“你也说了,深宫波云诡谲,岂是你想息事宁人就能安然无恙?”晚霞艳红的光照得他半身明亮、半身昏暗,面庞亦像阴阳两面,“如今,你已是陛下刀俎上的鱼肉,只有效命于本王,你才有一线生机。”
“奴婢明白……奴婢谢王爷。”她无奈地叹气,心中隐痛。他靠近她,眸色微寒,“嘉元皇后生辰前夕,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萧婠婠犹豫须臾,道:“奴婢落了玉佩,回慈宁宫找玉佩……陛下忽然驾到,奴婢立即躲起来,接着听见陛下与嘉元皇后吵起来……奴婢不敢多待,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或许陛下听见公公的叫声,后来查到是奴婢,就杀人灭口。”
楚敬欢陡然扣住她的手腕,眼中怒色分明,“之前本王问你,你为什么不肯说?”
“奴婢以为陛下与嘉元皇后吵架,并无什么不妥……”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他手上加力,气得脸膛发黑。
“奴婢知错了……王爷,好疼……”
“他们吵什么?”他愤愤地甩开她的手。
她抚着手腕上红红的地方,“当时奴婢害怕被人发现,听得并不清楚,只依稀听见陛下说什么‘遗憾’、‘心痛’。”
楚敬欢皱眉沉思,须臾才又问道:“还有什么?”
萧婠婠假意想了想,“对了,还有‘瑶儿’,王爷,嘉元皇后的闺名与‘瑶儿’有关系吗?”
他冷冷一笑,“‘瑶儿’就是嘉元皇后。据本王所知,先帝登基前,当时还是怀王的陛下与嘉元皇后在宫外相识,继而相恋。没多久,先帝登基,在尚未婚配的官家女子中选定嘉元皇后,册封为后;嘉元皇后父亲、兵部尚书林文钧急忙送嘉元皇后进宫,以保家族荣耀。而陛下只是王爷,自然抢不过先帝。”
原来如此。
她试探地问:“王爷觉得陛下对嘉元皇后……还未忘情?”
他冷哼,“男人秉性皆如此,得不到,才会惦记。”
“但是,这万一传扬出去……就是皇室丑闻……”
“嘉元皇后心地善良,为人和善,你伺机接近,她会视你为心腹,更会让你提前回尚寝局主事。本王会派人暗中保护你,陛下想要你的命,也要经过本王的同意!”他语气冷戾。
“奴婢会尽快得到嘉元皇后的信任。”她只能暂时投靠燕王,避开陛下和皇贵妃的“追杀”。
楚敬欢颔首,目光犀利,“寿宴被人落毒,你以为幕后主谋是谁?”
萧婠婠错愕,“不是贵妃吗?”
他挑眉,眼神不屑,她想了片刻,瞬间恍然大悟。
她缓缓道:“假若真要毒死人,就不会只下微量的毒,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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