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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1艳媚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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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改变。

    她认得他,他却不认得她,因为,他未曾看过她的容貌。

    吴公公轻咳一声,楚连珏回神,匆匆离开御案,走到她的面前,激动地拽住她的手腕,“你的眼睛……为何是红色的?”

    他惊异不已,为什么她的双眸和一年半前偶遇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白衣女子,长着一双清滟的眼眸,偶尔红芒闪闪,惊艳众生。而眼前的凌玉染,也长着一双妖冶的红眸,黑色瞳孔,红芒闪烁,艳媚入骨。

    虽说眼眸有可能相似,但不同的人长了一双极为相似的红眸,绝无可能。

    凌玉染,是一年半前在清凉山相识的那个白衣女子吗?

    萧婠婠竭力压下纷乱的心绪,不惧地迎上他询问的目光,掩饰了所有的情绪,“奴婢并无眼疾,奴婢自出娘胎就长着一双红眸。”

    山中相遇的年轻公子,白衣如雪,衣袂临风,而今的楚皇楚连珏,面目清俊,只是成熟了几分,目光也更为犀利,龙威赫赫。

    “你祖籍何处?可曾去过清凉山?”

    “奴婢祖籍杭州,并无去过清凉山。”

    闻言,楚连珏目光一暗,眼中划过一抹失落,松开她的手。

    那白衣女子说过,她的眼眸偶尔有红芒闪现,是因为患了一种罕见的眼疾。而凌玉染的红眸,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的,不是患了眼疾。

    根本就不一样。

    他略抬右臂,轻轻挥手,御书房中的公公退到殿外。

    “你可知,朕今日传你,所为何事?”

    “奴婢愚钝,望陛下明示。”萧婠婠淡淡道。

    “下月初五是嘉元皇后芳诞,你可有尽职、做好尚寝该做的事?”他质问道,语气颇为严厉。

    三月初五是嘉元皇后十九岁诞辰,陛下早在一月多前下旨,为嘉元皇后庆生,命六尚局全权操办,所需物品皆用宫中最好的。

    如有差错,必定重罚,甚至因此丧命。

    萧婠婠斟酌再三,恭谨地说道:“奴婢事事亲为,所选物品皆是宫中极佳之物,若有差错,请陛下降罪。”

    “慈宁宫中所用的床席帷帐,嘉元皇后所用的舆辇扇伞,等等物品,你自己说,是最好的吗?”楚连珏怒哼,重重挥袖。

    “嘉元皇后乃陛下皇嫂,生辰所用之物与皇后相较,同为品级,不知陛下……”

    他逼近她,压低声音,“锦衾绣枕,凤帷鸾帐,都要换,不绣鸾凤纹饰,朕要鸳鸯,明白吗?”

    萧婠婠大骇,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他所说的“鸳鸯”。

    嘉元皇后乃先皇皇后。先皇在位一年因心疾驾崩,无子继承皇位,嘉元皇后纯善,下诏着先皇二皇弟楚连珏登基,延续国祚。

    守寡的先皇皇后,岂能用鸳鸯?

    楚连珏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用意?难道……

    “距嘉元皇后诞辰还有十八日,朕要你做好一整套床席用物,暗中更换。”他下令道。

    “奴婢遵命,不过……”她深深垂首,“奴婢可秘密行事,万一被人发现,奴婢担心……”

    “朕会打点一切,你大可放心。”

    “是,奴婢会小心行事。”

    “假若走漏风声,朕要你的脑袋!”楚连珏重声道,皇命如山。————

    萧婠婠神思恍惚地离开乾清宫,脑中乱糟糟的。

    为什么那个白衣男子是楚连珏?为什么他是她的仇敌?为什么……

    上苍为什么这么残忍?世事为什么这么荒唐?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痛哭一场,然而,在这步步惊心的皇宫,她不能露出异常的情绪。

    身在皇宫,无论是皇妃,还是女官、宫女,都是如履薄冰、步步惊险。

    如有行差踏错,便会粉身碎骨。

    今日今时,她约略猜到皇帝与嘉元皇后之间的不同寻常,楚连珏自然也知道她会猜到,假若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都会把账算在她头上,摘了她的脑袋。

    那么,她只能循规蹈矩了。

    从乾清宫回六尚局,萧婠婠抄捷径,途经储秀宫东侧的殿廊。

    时值午后,四下里无人,不远处的侍卫隐约瞧得见。

    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口鼻,她惊骇地挣扎,却越来越晕。

    不多时,她再无知觉。

    醒来时,她趴在一张桌上,环顾四处,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暗房。

    是谁掳了她?为什么掳她?她得罪了谁?

    恰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面生的公公。

    心神略定,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又有一人进来,萧婠婠举眸望去。

    房中昏暗,那男子五官俊美而冷厉,一双黑眸如渊,身姿魁梧,气度轩举。他穿着一袭精绣玄色长袍,袍上绣有金色蟒纹,腰扣玉带,器宇轩昂,气度绝傲。

    一眼便知,那用料、绣工、纹样,是亲王才能用的。

    即便他赋闲在朝,身为武将的他,身姿如松,闲闲一站,便有迫人之威;悠然一眼,便让人无所遁形。

    正是她在御书房前遇见的燕王,楚敬欢。

    “奴婢拜见王爷。”她下跪叩首。

    “起吧。”他的嗓音比皇帝的声音沉厚。

    公公退出去,楚敬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尚寝凌玉染?”

    她答“是”,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他惊异于她那双妖异的红眸,黑中点红,红黑相交,世无所见,极为妖娆,艳媚入骨,使得她清秀的姿容添了三分魅惑,“抬起头。”

    萧婠婠依言抬首,直视传闻中面目凶悍、戾气满目的燕王。

    传闻,大楚国位高权重的燕王是天煞孤星,面目凶悍,三任王妃完婚半年即病逝,现任王妃夏侯氏亦身染顽疾,药石无灵,缠绵病榻。

    传闻,燕王府佳丽环绕、侍妾如云,燕王夜夜欢愉,燕王府后门时有裸身女子被抬出来抛尸。

    传闻,燕王的戾气与暴虐曾吓得无数女子嚎啕大哭、当场昏厥。

    事实上,假若没有这些传闻,她觉得他只是一个魁梧冷酷的男子罢了,不失俊美与气度。

    “你为何长了一双红眸?”楚敬欢问道。

    “奴婢自出娘胎,就长了这双红眸。”她温声答道。

    “陛下传召你,所为何事?”

    心中一个咯噔,他掳她竟然是为了此事。

    陛下与燕王都不能得罪,她只是小小的女官,命贱如蝼蚁,只能苟且偷生。

    她回道:“陛下重视嘉元皇后的生辰宴,传召奴婢是为了嘉元皇后生辰所用的床席帷帐、舆辇扇伞,陛下发现用物有瑕疵,降罪于奴婢,奴婢再三恳求,陛下这才饶了奴婢,着奴婢重做。”

    他似乎不信,“当真如此?”

    萧婠婠平心静气地答道:“确是如此,王爷明察。”

    静默须臾,楚敬欢又道:“本王知道你说谎,不过本王不会降罪于你,只要你为本王做事。”

    眉尖微蹙,她心知无法拒绝,却不想答应。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他陡然捏住她的下颌。

    “奴婢身份卑微,只怕无法为王爷分忧。”她受不住他迫人的目光,垂下眸光。

    “本王说你行,你就行。”

    “王爷抬举了。”

    “只要你效命于本王,你的父亲凌知县便能平步青云,否则,小命不保。”他厉声威胁。

    “是……王爷有何吩咐,奴婢竭力办成,为王爷分忧。”她故意诚惶诚恐地应承。

    他紧扣她的细肩,在她耳畔低语几句,然后道:“记住,行事须谨慎,本王会派人联络你。”

    话落,楚敬欢离去。

    肩上的痛,慢慢消散,萧婠婠紧紧蹙眉。

    ————

    凌玉染真的不是一年半前在清凉山偶遇的白衣女子。

    假若她是那个白衣女子,一定不会装作不认识他。

    楚连珏看着御案上的陶埙,怅然若失。

    这个精致小巧的陶埙,是那个白衣女子送给他的。

    纵然真想找那白衣女子,估计也找不到,因为,他从未见过她的容貌——在山中相处的那三日,她总是带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眸。

    一年半前,也就是他登基前不久,他亲自前往清凉山,求见世外高人无尘。

    无尘精通各家学说、医卜星相、五行八卦等等,无所不能,据闻他的预见很准,因此,他上清凉山登门拜会,向他请教一些事。

    无尘的竹屋在半山腰,楚连珏在山中住了五日。

    第三日,他闲来无事,就外出走走,没想到越走越远,远远地望见一条小瀑布沿着山势流下,汇聚成一汪小小的碧池。他又乏又渴,就走向碧池。

    忽然,他听见一缕埙声,若有若无,似断未断,缭绕在山中,尤显得凄婉神秘。

    这支曲子是《九歌》中的《山鬼》,以陶埙吹奏,在这山林中聆听,仿佛有一个清丽的年轻女子缓缓走来,眉黛婉约。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

    她坐在碧池边的大石上,双手拿着一个精致的陶埙,低垂着螓首,缓缓吹奏。

    青山碧水,水声叮咚,一个青丝垂落的白衣女子婉然坐着,飘逸轻灵,恍若仙人。

    曲毕,她站起身,看见他静静地站着,眸光相对。

    楚连珏原以为她一定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没想到她以面纱遮脸。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想象地出来,她必定有一张脱俗出尘的脸。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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