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在里面,在东侧小花苑散心。
远远的,沈昭望见陛下站在亭中,负手而立,挺直如松,火红的夕阳将他的身影映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明黄色龙袍在落日余晖的熏染下,越发亮得刺眼。
“臣参见陛下。”沈昭踏入小亭。
“有事?”楚明锋未曾转身,语音沉沉如坠。
“臣听闻了昨晚在听风阁发生的事。”
“你想说什么?”
沈昭听得出陛下声音里浓烈的怒气,“皇贵妃不是那样的人。”
楚明锋冷厉地反问:“莫非你比朕更了解她?”
沈昭汗颜,“陛下与皇贵妃朝夕相对,自然比臣更了解她的为人,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陛下亲眼目睹,容易一叶障目。臣是局外人,兴许看得清楚一些。”
“照你这么说,亲眼所见的不一定是事实?”
“臣想说,陛下可以听听皇贵妃的解释。夫妻之间,理应坦诚相待,如此才不会有不必要的误会与伤害。”
“沈昭!”楚明锋怒斥,霍然转身,“朕如何处置她,无须你教”
“陛下……”沈昭着急道。
“朕与妃嫔之间的事,你一介外臣,无须置喙!”楚明锋语声严厉,怒气萦面。
沈昭叹气,陛下如此盛怒,只怕真的气到了。
如今这情形,只能等过几日陛下的怒气消了一些再进言。
――――
连续三日,楚明锋都没有回澄心殿歇寝,去了关淑妃、李昭仪和秦贵人的寝殿。
一想起他,叶妩就难受,可又有心无力。那种感觉,仿佛有一把火烘烤着心,那种热度持续不断地炙烤着,是持久的折磨,令人生不如死,还不如来一刀比较干脆利索。
在偏殿待了三日,整日无所事事,无聊透顶,可是,她又能怎样?
虽然有金钗、银簪和玉镯轮流陪她闲聊、解闷,然而,那种深刻的孤寂与落寞啃噬着她的心,她真想往外冲,不顾一切地离开这座能熬死人的宫苑。
但是,她也知道,还没冲出澄心殿,就会被押回来。
就这么煎熬着,熬了五六日。
这日,金钗说总是闷在寝殿不好,劝她到外头散散心。
叶妩明白,既然金钗这么说了,那就是得了圣旨――陛下准许她外出走动。
于是,她立即往外走,前往御花园。
虽是早间,却已是烈日炎炎,走一阵身上就出汗了。
本是要去御花园,她听见了一缕熟悉的琴音,便循声寻去,来到羽衣阁附近的小花苑。这小花苑种植了一大片的凤尾竹和松柏,烈日下,阳光中,那深碧的凤尾竹叶绽放独特的清冷风姿,给人碧盈盈的清凉享受。
养眼的深碧中,一人盘膝坐在凤尾竹前,腿上放着一把杉木琴。他着一袭白衣,衣角铺在草地上,宛如一朵白云飘落在绿地上,清冷,清雅,清奇;他低首抚琴,修长白皙的十指熟稔地抚着冷冷琴弦,忧郁的眉宇好似蕴着一缕愁绪,衬得他的面容好像心事重重。那双黑亮的眸子清澈见底,令人想到山间的一泓清泉。
看着这一幕,叶妩心头的焦灼与烦恼慢慢退远,只觉得松快不少。
他的琴音,好比他的人,纯粹,风雅,令人无法抗拒。
她走过去,林致远停止抚琴,抬起头,“皇贵妃。”
“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她坐在一边,躲在阴凉下,少了一些酷暑的烦扰,颇为惬意,“你怎么在这里弹琴?”
“闲来无事,就躲到这里。”他一笑,眉头略略舒展,“对了,你那三支曲子,我已编好。”
“稍后我到羽衣阁听听,不过我相信你,你编的曲子一定没问题。”
“虽然我在羽衣阁,但也听了一些闲言碎语……”林致远的眼眸映染了星星点点的日光,那般晶亮,亮得刺眼,“一些宫人说你被陛下禁足,是真的吗?”
叶妩颔首,移开目光,望向那几株松柏。
刚刚忘记的烦恼又来了,哎……
他静静地看她,虽然她还是美得令人心动,虽然她的美眸还是那么明澈,虽然她的一颦一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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