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曲子对陛下冷嘲热讽,多有不敬,不提也罢。”她轻然一笑,虚言应付,心知肚明,楚皇和沈昭一起来,是试探自己。
“陛下,臣记得皇贵妃最喜桃花酥和水晶糕,臣让下人备了,稍后陛下也尝尝臣府里的厨艺。”沈昭笑道。
盼盼没有回应,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楚明锋爽朗地笑,“既是妩儿最喜欢的,朕理应尝尝。如若宫里头的御膳比不上你府里的,朕让御膳宫人去右相府拜师。”
沈昭忽然想起一事,道:“陛下,臣出门时收到一封密函,事关连环凶杀案。晚膳尚未备好,不如陛下先移驾书房,臣禀奏密函一事。”
楚明锋面色微沉,对她道:“妩儿,朕先去书房,稍后一起用膳。”
她微笑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他们已经发现了破绽,但是,她不能逃走,还要坚持下去。因为,这张脸,他们看不出破绽。
书房里,沈昭关上门。
楚明锋坐下来,袍角一展,直接问:“你也觉得她不是妩儿?”
沈昭回道:“皇贵妃的言行举止的确与之前有所不同,较为温婉。陛下与臣多次试探,她已经露出破绽,她也知道自己有破绽。”
“其一,她显然不知你说的火锅;其二,她不知道那支曲子。她尚算机敏,用巧言掩饰破绽。”
“陛下所言极是。臣最后说,皇贵妃最喜欢桃花酥和水晶糕,其实,臣根本不知她是否喜欢桃花酥和水晶糕。她不予反驳,显然是不知,也不知如何回应,便索性不出声。”
“再三验证,她不是妩儿。”楚明锋眼中的黑瞳微微收缩,“可是,她为何与妩儿长得一模一样?天底下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世间无奇不有,臣也不知为何。”沈昭亦迷惑。
其实,他早已知道,叶妩早晚会走,却没料到,别馆会多出一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叶妩。
究竟是什么人冒充叶妩?有什么阴谋?她不怕死吗?这件事是否与叶妩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充塞心间,他寻不到答案。
他见陛下眸色阴鸷,问:“陛下有何打算?”
“倘若她真的是冒充的,朕绝不手软!”楚明锋想起前不久妩儿双耳失聪时也变了个人,于是道,“前段时间,妩儿不是双耳失聪吗?妩儿寻死,宫人陪她在御花园散心,她趁宫人不注意,投湖自尽。皇弟救她上来后,她变了一个人,不仅畏惧朕,还忘记了很多事。”
“竟有这样的事?”沈昭更觉得震惊,“后来呢?”
“短短两三日,朕熟悉的妩儿又回来了,因此朕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陛下觉得,此次和上次一样,皇贵妃不再是陛下熟悉的皇贵妃。”
“两次情形差不多,却有一点不同。”楚明锋回忆起上次的情形,剑眉紧拧,“朕觉得,此次她不仅变了一个人,而且身上也有不同,仅仅是那张脸一模一样。”
沈昭愁眉不展,“当真古怪。今日还要试探吗?”
楚明锋站起身,眸色冷沉,“不必,稍后用膳随意便可。”
――――
这夜,楚明锋没有留宿在别馆。
他和沈昭确定,别馆里的叶妩不再是以往的叶妩,至于是有人冒充,或是什么不可知的情形,有待进一步查证。
沈昭约她在潇湘楼芙蓉厅见面,她去了,让楼里的人绊住金钗,她顺利来到芙蓉厅。
盼盼约略猜到他约自己前来的目的,好整以暇地问:“大人有何指教?”
“若你不是叶妩,便早些远离金陵,否则后悔莫及。”他义正词严地说道。
“大人这么做,不怕陛下知道么?”她浅浅地笑,“不怕陛下疑心吗?”
“陛下不会知道。”他云淡风清地说道,语气却笃定得很。
“过于自信,便是狂妄。”
“陛下不会怜香惜玉,你趁早抽身离去。我言尽于此,悉随尊便。”
她莞尔道:“谢大人警示。大人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不想知道我的脸为何与叶妩一模一样吗?”
沈昭悠然饮茶,问:“我只想知道,妩儿是否知道你假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