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治衡母子。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互搭,紧张的不敢多说话。再看许妈妈,她戴副眼镜,面容较之五年前并无变化,虽然是肝癌,要做化疗,气色上差了很多,但气质和威严还在,特别那双眼睛,只看我一眼,我便心头一寒,赶紧转移了视线。
她微微一笑,口气和善了,并无五年前那么盛气凌人,开始和我象亲近人儿的问长问短,什么‘是去当兵了吧’,‘在酒店工作 ,累吗’,‘家里父母都还好吧’,无外乎这样一些长短家常,我也只能礼貌的一一答复。治衡在中间不住的打圆场,调合气氛。但我直觉这一番谈话,我们两个女人都象御敌的猫一样,浑身的毛发都竖紧了,表面看似平静,实际都很不平静,结果聊了不到十五分钟,我便没了话,她也露出了疲意。
果然我听到她抱怨:“这天天在医院耗着,真是不死也给闷出病来。”
我当时不以为意,只是随声附和的来了一句:“是啊,换我也给闷死了。”
治衡那边正给她剥桔子,听了这话马上皱了眉,“好端端的蹦出什么死字来!”他声音里有十二分的不悦,我这才想起,许妈妈毕竟是肝癌晚期,病患家属最忌讳的死字,她不在意,我竟然也跟着脱口而出,真是不机灵到了家。
一时间我也尴尬的从脚底麻到了头顶,坐在那里,直直着腰左右不是。倒还是治衡把一个桔子递到我手里,先替我解了围。
许妈妈按着头,保姆这时来提醒她,要休息了。我赶紧提出告辞。
许妈妈倒是还很客套,不冷不热的和我说道:“有时间到家来坐,这里也不是什么待客的地儿。”
我也赶紧回道:“是,阿姨注意休息。”
走出病房,我长长松出口气。这场会面,沉闷紧张,比我面对领导还有压力。我有些懊悔跟他一道来医院。
治衡轻轻拍我肩,逗我:“你看你啊,一鼻子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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