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复加的绝望。
从易家到东风会所,这段曾经走过千万遍的路,这次离开时变的特别短,仿佛只用了一瞬间他就从易小楼身边彻底离开了,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如今跟他再无半分瓜葛。
易家大宅,易小楼进门后易守震沉着脸上前抱住了她单薄的身子,“孩子,你终于回到舅舅身边了,答应舅舅,以后不要这样说走就走,舅舅舅妈和你小天姐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话到此处一向硬朗的易守震哽咽了,双眸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舅妈叫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围在桌子周围氛围却闷闷的,因为小楼脸上那份笑的太过勉强的表情和始终游移在姜小乐脸上的眼神。
小天觉察到她的失神,往她身边挪了挪,微笑着握紧她冰凉的手,“小楼,给姐姐讲讲你这段时间是去了哪儿了。”
她眼泛泪花,拼命扒了一口饭堵住已经冲到喉头的酸涩和泪意,良久平静的道,“去了趟海防,在琉璃湾住了一阵子。”
她曾经和白东风约定一起去的地方,让她甜蜜让她痛的地方,她的孩子去世的地方。
她知道易家人对这些日子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好奇,强撑着吃了些饭笑着道,“舅舅舅妈,姐姐姐夫,我累了,想上去睡一觉,明天上午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易守震点点头示意她上楼去,她放下筷子脚步虚浮的上楼,打开-房门,空旷之感随之而来。
她的闺房许久没人住了,算起来真的是太久了,而她的东西还在,床单还是她最喜欢的,连窗帘都还是她之前喜欢的浅碧色,看来佣人和舅妈都还惦念着她,纵使她人不在房间还是收拾的和过去一样整洁。
她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掀开薄被躺在她睡了许多年的床上,可过去的单纯和美好却走远了,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都找不回童年和少年时的快乐,找不回那个笑着对所有人说你好的易小楼。
她的身体还在,灵魂却死了,在看到子谦被白东风火化的照片之后,她的心,随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随着火化间流出来的少的可怜的血,随着孩子小小的身躯被大火倾轧的瞬间,死了。
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眼泪却湿了鬓边的头发,睡到朦胧时听到小天来敲房门,想来是担心她的身体,她将被子拉下来小声道,“姐我睡了,晚安。”小天沉默了一会儿在房门外对她道了晚安之后缓步离开了,那脚步之轻微,就好像怕自己会吵到她似的,与曾经的白东风那么像那么像。
晚安,-a--a-,我,爱,你,爱,你。情人之间最甜蜜的告白,她恐怕此生再也无法听到了吧。
想到此处心口是窒息的疼痛,她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竟然真的就睡着了,可梦境里却是鲜红的一片。
她又做了一次白东风被枪支击中的那个梦,他靠在树下脸色惨白,干净的白衬衫上一寸一寸被鲜血染红,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红的,她哭着跑到他面前蹲下身想给他包扎伤口,那些血却像海水一样,漫过她的衣衫,漫过口鼻,淹没她所有思绪。
她拖着他颀长的身子不停在血海里挣扎,却远远看到血海之上飘着她的孩子,孩子拼命哭着,哭的声嘶力竭,她在血海里努力往孩子的方向游去,身后的白东风就慢慢的往下沉,她怕极了,游回来抱住白东风,孩子却被血海上的巨浪冲的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浑身浸在血海里不停的哭泣,就连哭出来的眼泪都是血红色的。
她被噩梦惊醒时发现天已经亮了,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丝丝缕缕的照进来,刺的她眼睛疼,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脸上都是冰冷的泪水。
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已经能走的很稳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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