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很多,瘦的叫人无法想象,可就是这么瘦的她,也美的叫人心痛。
翌日天晴,两人几乎同时起床,楼上的盥洗室他不用,偏要跑来和她挤在一起刷牙,还把牙膏抹的她满脸都是。
她嫌恶的躲着她,自己跑上楼去洗漱,下来时他已经冲好了牛奶切好了面包,实在不会煎蛋只得切了几片水果摆在盘子里当好看。
她也没梳头发,上前去趴在桌上三两口就把他准备的东西吃光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摇着头道,“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饿成这样?昨天晚上我做了那么好的菜没见你多吃几口。”
易小楼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皱起眉头,“你不说我都不好意思打击你,你昨儿晚上做的那叫菜吗?那是给人吃的吗!大少爷不会做饭就直说,干嘛这样虐待我的胃,实在太不厚道了。”
白奕西气的头顶冒烟,却忍住没发作。
骄阳四起的上午,负责给千百度采矢车菊的男人走后她跑到花田里跳来跳去,白奕西远远看着这样轻松愉快的易小楼,她就像一只轻盈的蝶,仿佛他一不留神这只蝴蝶就会像梦一样,从他眼前消失。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唇边带着些浅浅的笑意,高大的身子倚着门口,黑黑的瞳仁里全部都是她。
一个纯净的女人,一个即使带着可怕的病毒,内心却仍旧留有一方净土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对他的哥哥来说,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而他没有说,他们是兄弟,能吸引白东风的自然也能够吸引他。
阳光下跑来跑去的她忽然回过头来双手拢在唇边笑着对她喊道,“白奕西,你神经病吧,盯着我看做什么!”
她的声音力道并不大,逆着风,到他耳边时已经极小极小了,他却是听到了,唇角很自然的就抿了起来。
学着她的样子,开心的把手放在唇边,对着她的方向大喊,“因为你好看啊!”
声音顺风飘到花丛里,飘到易小楼耳中,震得她耳膜颤了好一会儿,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浅了下来。
他耸耸肩,大步朝她而来,带着江面上略湿的微风走到她面前。
大手往她肩上一搭,黑眸中带着那种常被叫做担忧的情愫,“我回易州一趟,你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再不添东西恐怕撑不了几天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呆着,要是再敢吃这些矢车菊的花汁,我就把这些花全拔了。”
易小楼鼻尖一酸,泪水毫无预兆的就流了下来,她却低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无所谓的笑笑,“不用给我弄什么东西,我活不了多久,你弄来了也是浪费,我吃不完用不完的。”
他的大掌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道捏上她的肩膀,恨不能把她捏碎,“你不准死,起码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活着,如果你敢不听话,我就告诉白东风!”
她浑身一怔,漠然抬头眯眼看着阳光里的他,那幽深的双眸与白东风那么相似,就连眸中的情绪都那么像。
倒退了两步,她抠着手指,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无措,半晌才启唇求他,“别告诉白东风,就当我求你好吗?”
白奕西点头,揉揉她的长发,“我答应你不跟我哥说,你也要答应我,没到最后一秒,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嗯。”她凝重的点头,答应他的要求,目送他从阳光四溢的小岛上离开。
不让白东风知道,躲得越远越好,永远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病时那种可怕的样子,想留住自己在他心底的最后一丝美好,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毅力,她以为自己能忍住想念。
可是,当岛上回复到只有她一个人的状态时,她才发现自己那么强烈的想着他,想的肝胆剧痛。
心中有一种难以忍耐的痒,全都幻化成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笑脸,他的呼吸,甚至只是他一声低低的轻叹,从每一根血管游走到四肢百骸,痒的她想把那种想念给抓出来,却根本不知道抓哪里才好。
所以只能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只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听,只能当世界不存在自己也不存在。
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想他的念头,只有这样才能坚持着挨过这样艰难的时光,阳光热烈,围绕着她,她却觉得自己正在朝一个无底洞拼命下坠,她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岛上有风,不大,却吹的每一个细胞都疼,她用手撑住地面起身,背对江面上耀眼的光亮,颤抖着往别墅里走。
*
千百度。
负责采矢车菊的男人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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