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缺胳膊少腿，面目全非，不能确认出来到底是谁。
“欧阳司令带了夫人来吗？”风俊扬低声问着岩庆，此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带了夫人来，如果那夫人就是追月假扮……
他不敢想下去了。
所以，岩庆抬起头来回答他的时候，他感觉到时间好像凝固了。
“军事场所，这么严肃的地方，带女人来干什么？”岩庆没好气的说，“我都说了是在宴会上欧阳夫人才出来……”
“谢天谢地！”风俊扬在心里低呼道，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养父母，即使这辈子不与追月相认，他也不想她死于非命。
“救救我……”，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尸体堆里无力的发了出来。
“这里面还有人。”风俊扬惊喜不已，看来这个人被当成了死人堆在了尸体堆里了。
他和岩庆将一具具已经变凉的尸体挪开，找到了那个呼救的人。此人健壮的身体穿着一身小号的军服，紧贴在身上，背朝下，背部一个巨大的窟窿，中间淌着血，四周已经干涸变黑。
风俊扬将那人翻身过来，才发现他的胸部也是一个大窟窿，他的心一凉，这个人是被炸穿了……
“救救我……”那人虚弱的伸出手，想要握住风俊扬的手。
身后的岩庆突然发出一声悲痛的惊呼：“虎子！虎子！怎么是你……”
说着，岩庆单膝跪地，紧紧的拉着虎子的手，泪水夺眶而出：“虎子，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快，风俊扬，给他治一治……”
虎子宽大的脸上被硝烟弄得漆黑，他的一双眼睛努力的睁了一下，看见眼前的人，嘴角牵动了一下：“副帮主……”
“快救救他！”岩庆急忙说，“兄弟，你坚持住！”
风俊扬看着渐渐低迷的虎子，知道他伤势太重，就算他是再世华佗，也无力回天。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岩庆失控的一把抓住风俊扬用力摇晃着，“你救救他！”
风俊扬任凭着岩庆的发泄，良久，他将虎子的另一只手交到岩庆的手上，岩庆的眼光好像要喷射出火舌来。他低吼道：“为什么？”
他刚才看见风俊扬神奇般地用针灸止住了伤者的血，没想到轮到自己的兄弟时，他却拒绝了救治。
“不是我不救，实在是……”风俊扬指着虎子的腹部，“你看。”
虎子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腹部，此刻竟然流出了花花绿绿的肠子！
岩庆只看了一眼，便泪眼模糊，他绝望的摇了摇头，紧紧握着虎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接着低声唱起了一首曲子。
风俊扬听不懂曲子的内容，但是能听出曲子的味道，它低缓，平和，好像潺潺的流水，流往远处，又好像是缕缕的轻烟，飞往高处。这是岩庆用他们家乡的方式，送虎子的灵魂上路。
虎子在岩庆低低的歌声里，慢慢停止了痛苦的抽搐和喘息，他渐渐安定下来，微微的睁开眼睛，看见浑浊的天空布满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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