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对上级说这样的大实话。毛腾见郭文说的实在,也并未强求,只是说道:“麴先生,不妨先着手这样做。田亩和人丁的造册暂时不上报给州里,我们自己想办法。如今胡人已经攻破了北地,我们新平也并不远,恐怕要做好长久的打算,光依靠长安的救兵是不行的。”
麴允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可这毕竟是违律的行为,毛府君恕我直言。您冒着违律的风险增加郡府收入,虽然归根结蒂是为了朝廷,可是在一些小人看来却与贪渎无异。况且毛府君如果任期到了,政务也会因人而废,不上报的官田或许会被某些人侵吞,这样做只会给新平的上下佐吏带来祸患。”
毛腾呵呵一笑道:“这个麴先生尽管放心,我自会料理。看目前形势,胡人作乱恐怕很难被迅速平定。关中一天不安宁下来朝廷也不会按正常时限将我调走,况且这些官田最终还是要上报的,没事。”
商议完准备垦荒的事宜后,毛腾又对古崇和宋配说道:“关中胡人势力最大的还是齐万年,虽然至今齐万年都没有任何举动,不过扶风郡就在新平南郊,如果齐万年与郝散等人合流我们就会被胡人南北夹攻。所以你们要经常派人试探扶风氐人的情况,千万要仔细。”
古崇听他说完,连忙道:“毛府君,齐万年此人向来忠于朝廷。如今扶风成为关中的租赋大郡也都是齐万年的功劳,如果说略阳的氐人部落大人像杨飞龙、蒲怀归、窦首这些人会造反还算合理,可是齐万年恐怕是不会造反的。”
毛腾说道:“真正敢造反的,反倒不是杨飞龙、蒲怀归这些氐人贵族,他们的确野心勃勃族人众多。可他们最先要保住的是部族的利益,是不敢轻易和朝廷作对的。可是像齐万年就不一样了,他应该做什么都没有顾忌的。就像北地胡人这些年看起来经常作乱,其实不过是河东的匈奴流民郝散兄弟的教唆而已。那些羌人贵族,其实还是很容易动摇的。古崇,我吩咐的你好生去做,没有错的。”
古崇答应了一声。毛腾缓了口气,忽然才发觉新平真不是个太平之地,虽然此处乃是周朝先祖公刘的发祥地,是华夏民族的根本居所,离京兆郡长安只有四百多里路程。可是到了晋朝,东北是北地胡,西北有安定的卢水胡,正西方向却是氐人各部的大本营,南方的扶风却又被齐万年这些氐人散户占据,这种形势可真是不容乐观。难怪洛阳沦陷后退守关中的晋愍帝根本站不住脚,而选择了江南的晋元帝则延续了晋朝。
毛腾忽然又想起了从西汉末年一直就愈演愈烈的西羌大乱,东汉年间雍凉两州的羌人几乎就没有消停过,长期的战乱使得东汉不得不迁都洛阳,而三国时期曹魏和蜀汉又连年兵戈不止,姜维、邓艾等两方将领都不计后果地将西羌和鲜卑迁移到雍州作为炮灰,结果到了晋朝,这些原本只是汉人炮灰部队的羌胡,已经成为关中最大的隐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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