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腾这话说得极为无礼,李矩登时皱起眉头,顿了顿说道:“毛司马,是不领情了?”
朱默到底是个老兵油子,看到毛腾冷言冷语却始终没能撕开脸,当即便将一根猪手在嘴里大嚼一口,做出一副土匪般的腔调来,说道:“李公子,我这兄弟如今是五兵曹尚书郎兼领赵国中尉,别司马司马地乱叫。另外,我们这些武人也不喜欢跟你们结交,你那些绸缎布匹拉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是当柴火烧的料。”
李矩看了一眼朱默粗蛮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根本没有一丝好脸色的毛腾,暗忖:“这些兵家子向来凶悍野蛮,我可别吃亏才好。”于是强作笑脸,起身长揖道:“谢礼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两位到底是贱内的恩人。日后小生成亲之时,还望两位能赏脸同来。”说罢便悻悻而去。
李矩走后,毛腾看了门前的布帛锦缎,吩咐那老仆道:“扔在后院库房,家中僮仆想要的就让他们随意去拿吧。”老仆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大相信地看着毛腾,毛腾扯下一块绸缎来递给老仆道:“给你裁件衣服去。”
“毛司马,老汉卑贱可不敢穿啊,这可是犯王法的呀……”不过老仆到底还是心动了,抱了一块上好的布料,笑着说道,“朱老爷和毛司马真是好人,比那些高门的官爷都阔绰啊。”
毛腾回到厅内,朱默嘿嘿一笑,说道:“这李矩又不是洛中士子,朝里也没几个当权的亲戚。怕他个鸟,要是换做朱某,先结结实实打他一顿才是。”
“嘿,算了。他爹都退婚了,这家伙还眼巴巴地来洛阳,也是痴情男儿,何苦难为这小地方的富家子。”毛腾道。
“退婚了?”朱默一愣,狭笑地看着毛腾,说道,“你看老哥说的没错吧。女人嘛,只要占了身子,以后的事还不好说。卫家如今也大不如前,如今的士族也都势利的很,管你什么出身,只要有权有能为,把一个落败士族的女子又能清高到什么地步。其实啊,先前几天你就不应该让那卫小姐回去,反倒长了那小妞的气焰,应该调教地服服帖帖才是。”
朱默还是那副老腔调,要不是毛腾还有些他自己的理念,恐怕也要被他洗脑了。不过实际看来,在这个时代,朱默的想法才是主流才是,他反倒成了别扭的非主流,就这么一件事也弄得纠缠不清,可是完全按朱默说的去做,他倒真的做不来了。
毛腾说道:“朱兄听过邹忌谏齐威王的故事吧,邹忌妻子私心、小妾畏惧、客人有求所以都恭维邹忌美于徐公。而齐威王身处高位,举国之人都恭维齐威王是圣贤明君,只不过说到底还是畏惧罢了,并非真心。我不想要一个只存有畏惧的行尸走肉,况且卫小姐也不见得真会畏惧于我。”
朱默摆摆手道:“你还是太年轻了,男儿立身天地间,就是要让人畏惧。女人嘛,生来就是侍奉男人的。真心?那玩意鬼才信。卫小姐要是像沅儿那样出身低微的可怜女子,还会做出那些做作腔调?恐怕早就黏着你不放了。”
毛腾也知道要说服朱默这样的老兵痞去尊重女性,根本没有可能,只好叹了口气说:“也许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