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升腾起来一个离奇的想法:难道……难道他就是李郎?可是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定,眼前这个人体格高大,皮肤黝黑,虽然模样倒也好看,可明显就是个寒庶兵家,又怎么会是江夏李氏的公子?
毛腾递上羹汤,说道:“先吃吧,汤都要凉了。”小烈马忽然皱起眉头,往后缩了缩,冷冷地回道:“君子不饮盗泉水,不食嗟来食。你……你这种人的东西,我饿死也不吃。”
毛腾听她口气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决绝,嘻嘻一笑道:“那没饿死前,就将就吃了吧。”
不过让毛腾始料未及的是,小烈马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忽然就想起昨晚的屈辱来,心中的嫌恶更增万千,一只小手就握住了剑柄,怒道:“把你这脏东西还有你这个无耻之徒,一齐给我滚出去!”
毛腾讷了讷,缓缓放下汤碗。目光也严肃了起来,长吁一声,说道:“好吧,这东西的确比不上你们这些高门的公子小姐的珍馐美味,可好歹也是肉食。是啊,君子不食盗泉水嗟来食,可是孔夫子困于陈蔡,连颜回攫食过的米饭都吃了。圣人都能吃下去脏东西,你一个凡俗女子,连这点肉粥都喝不下去吗?”
小烈马诧异地看了毛腾一眼,毛腾舀了一羹勺的汤,娓娓而道:“莫说这是肉粥,即便是黍米稀汤,也是寻常百姓不敢浪费的。你可见过种地的农夫,劳作一年,十亩薄田才够一家人的温饱。哪里来的肉食享受?”
小烈马娥眉微蹙,眼神中似乎又有了一丝畏惧,毛腾将羹勺递道了她嘴边,严声道:“我知道如今的高门皆以奢侈为风,京陵公家中用人乳喂猪,石荆州园中用人命来劝酒。可是难道你们不是自诩服膺礼教,信仰圣贤之道吗,难道一口汤都嫌弃?我一介寒门,可没有人乳喂食的猪肉给你吃,也没有什么珍馐佳肴来讨你欢心,能三餐温饱就已经不错了。”
小烈马带着一丝畏葸,乖乖地喝了下去。毛腾也不敢再开玩笑,板着面孔缓缓给她喂着汤。小烈马喝了两口,忽然感到自己这个姿势有些不妥,面上微露红晕,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放下碗来,我自己喝。”
毛腾将碗递给了她,小烈马朱唇半抿,右手巧妙地一捞,左手撑住了碗底,却是有意避开了毛腾的手,接过了碗来。
“有没凉了,我去帮你再热一热?”
“尚温。”
小烈马轻啜着汤,看了他一眼。
毛腾将萝卜和一块蒸饼放到了她面前,说道:“下着吃些,别光喝一肚子汤水。”
小烈马略显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她还是拿起了蒸饼,又夹了一口萝卜,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闭着眼睛吃了下去。毛腾心中暗笑,这萝卜干虽然又黑又丑,可毕竟是自己精心腌制的。虽然晋朝已经有了不少的腌制品,但多数也仅限于腌肉,这种腌制的萝卜干还不太多见。
小烈马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又夹着吃了几块萝卜干,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没有开口。毛腾呵呵笑道:“这萝卜干看起来不耐看,可却是我这里最能拿出手的菜肴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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