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放心吧!”
夕落首先扭过头去,用额头抵住墙,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尉迟风的眼中也满是泪水。
瑶妃这会倒是掩面痛哭了起来:“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轩辕彻挥挥手,“别哭了,离歌会好起来,会好起来的!”
说罢,他冲着小六子喊道:“来人!”
“奴才在!”
轩辕彻眼睛眯缝着,声音不大,却坚定地说道:“把尉迟风抓起来,送入大牢,等候发落!”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夕落,夕落也惊呆了!
瑶妃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得意。
尉迟风没有反抗,没有争辩,他静静地被几个侍卫带走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轩辕彻显得很疲倦。
瑶妃这会却有些失望了,怎么只是抓了尉迟风,这个妖孽呢?为什么不一同处置?
“夕落,你也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朕,至于你,朕自有分寸!”
夕落浑身颤抖,眼泪汪汪地看着轩辕彻,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处置,要是尉迟风算有罪的话,那么她也是有罪过的!她的眼神似乎在问轩辕彻,你难道不处罚我?不责备我吗?你难道不明白,是我害了离歌吗?
“你看起来很憔悴,去,赶紧去休息!这是朕的旨意!”
“可是,可是,皇上,我也有罪,我也有罪!”夕落跪了下去。
轩辕彻痛楚了转过身,他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可是,他只要一看到她一看到她的眼睛,一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所有的怒气就全都消融,全都融化在她的泪水里,剩下的只有怜惜,他现在宁愿相信的就是尉迟风的一厢情愿,宁愿相信的就是尉迟风的负心,跟她,跟他心中的这个纯情女子没有关系,她还是她,还是那个纯情的她!
“皇上,我!”
“好了,不必再说了,朕自有分寸,你乖乖地睡觉去!”
夕落站了起来,有些感激,有更多的感动,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身上的衣裳已经湿了,现出了胸前的两抹浑圆。
她不再说话,顺从地回到了小屋。
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可是她却做不到,她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仰面躺着,等待天亮。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轩辕彻的话:“等离歌醒了再说!”
她明白了,审判,惩罚,终究都是要来的!只不过,轩辕彻要让她先面对离歌的审判罢了!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夕落坐了起来,双手抱着头,放在拱起的膝盖上,就这么坐着。
雪儿乖巧地趴在床边,似乎也懂得夕落的心思。
黎明时分,夕落似乎听到外面有了响动,她起身,披上一件衣裳,跑了出去,看到几个婢女正匆匆往离歌的寝宫跑去。
“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夕落问道。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一个奴婢兴奋地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赏赐似的。
夕落迅速穿好衣裳,往离歌的寝宫走去,耳边却一直回想着离歌的话语:“小嫂嫂,你真厉害,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夕落将手塞进嘴里,她的牙齿咬住手背,不让她自己发出呜咽声。
当她来到寝宫门口时,一个身穿明黄色锦袍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并没有休息好,你的脸色惨白!”
轩辕彻的声音响了起来。
“睡不着!”夕落抬眼看着轩辕彻,才一夜工夫,他似乎也老了很多,鬓角边的白发都现了出来,满下巴都是胡子茬,颜色憔悴。
“皇上,您也是整夜未眠吧!”
轩辕彻勉强地笑了笑。
“离歌,离歌是朕最亲的妹妹,朕如何睡得着?”
夕落又开始恐惧起来,一会见了离歌,该怎么说?求她原谅?向她解释?苍天啊!这种事如何解释得清楚?只会越描越黑!离歌一定认为是她勾引尉迟风的,怎么办?怎么说?夕落浑身一震,离歌是不可能原谅她的了,在她的意识里,尉迟风变心了,而她,云夕落呢,是个卑贱的,用手段的掠夺者,是个无耻的人!因为这件事,因为尉迟风的负心,离歌宁可死,宁可放弃如花的生命!她云夕落又如何能期盼得到离歌的原谅呢?
“好了,去看看她吧,她正等着你呢!太医说已经脱离了危险,你该高兴才是啊!”轩辕彻说道。
是啊!她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是,她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心里是忐忑不安和纠结的!不,应该还有恐惧,她真不敢面对离歌,离歌一定会让她滚,让她滚出去的!她想退却,可是,显然来不及了,轩辕彻已经推开了寝宫的门。
瑶妃坐在离歌的身边,正在亲手为离歌削苹果。
离歌正在与瑶妃说话,虽然声音不高,但是,听得出很兴奋,很开心。
“瑶妃娘娘,瞧你们担心的,我不过是跑的太快,一失足,掉入了水中,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没事,我有九条命,我可是灵狐转世呢!”
瑶妃也笑了,心里直纳闷,这个离歌,怎么清醒之后,只字不提那日的事?
轩辕彻带着夕落站到了离歌面前。
“皇兄!”离歌叫了一声,居然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这个Y头,昨日,可真是把皇兄吓坏了!皇兄一夜间,头发都白了!”
“皇兄啊!这都怪你,平日里只是关注你的朝政,都不关心我,所以呢,我若不出一点点小事,有怎么能让你觉得我的珍贵呢?”
轩辕彻的眼睛有些润湿,他真是又好奇又好笑,“只不过,这种方式,让朕觉得太恐怖了,以后再也不许了!知道吗?”
“明白!皇兄,离歌再也不敢了!……”
离歌住了口,定定地看着站在轩辕彻身边的夕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夕落定定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感谢上苍,总算是让离歌活了过来!离歌,你骂吧,你打吧,你所有的怒气都冲我来吧!
“哦,夕落,我的小嫂嫂,你来了!”离歌终于叫了出来,脸上一片坦荡,一片阳光,一片令人心碎的温柔:“夕落,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离歌,你怎么想着往湖里跳呢?”瑶妃故意挑逗着。
“哦,没什么!都是我自己不好,还不都是因为尉迟风?”离歌的语气里满含娇羞,“不过,你们不许怪他,是我,是我和他跑逗嬉戏的,是我跑的太快,一脚踩空的,不管他的事,不管他的事哦!”
夕落惊愕地看着离歌,她仍旧那么善良,那么真诚,那么可爱!那么心无城府,对于尉迟风,仍旧是那么一往情深!似乎,昨日锦绣宫大殿之上的那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可能吗?这可能吗?
夕落发觉,离歌也正在看着她,眼光中连一丁点的疑问和愤怒都没有!只有坦率和真诚!
“夕落,尉迟风呢?他怎么没来?他人呢?”
夕落无奈地低下了头,她总不能说尉迟风被皇上给抓起来了吧!
离歌的目光转向了轩辕彻。
“皇兄,你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将尉迟将军派到前线去了吧?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见尉迟,我要见他!”
轩辕彻也疑惑地看着离歌,那日的事情,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她对于尉迟风仍旧只有爱恋,没有一点点的怨恨,甚至不知道尉迟风的背叛。
或许,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太医说的,在水下,受到重物的撞击,她的脑子受伤,失去了部分记忆。她记得的就是落入水中,然后尉迟风将她救了起来……
老天真是有眼!对离歌真是太好了,可以将那一段残忍的记忆,从她的脑海里抹掉,夕落注视着离歌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她自己也突然感觉到如释重负!这样,就不需要她再解释,也不需要在祈求她的原谅了!昨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望着离歌,太多太复杂的感受,她一时说不出!
“夕落,你吓坏了吧!让你担心了!你的脸上那么苍白,你昨夜一定也是整夜未眠吧!”
夕落振作了一下,道:“公主,这会,你还想着我,夕落真是太感动了,公主,您还是先闭上眼睛休息休息吧!你说了太多的话了!”
离歌确实累了,她真是太累了,闭上眼睛,只一会,便昏昏然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夕落细心地用锦被盖好离歌,细心地整理她的枕头,细心地整理她乌黑的头发,满怀感激之情。
离歌的头侧动了一下,由于痛楚,她的眉头轻蹙,模样甚是惹人怜惜,额头上冒出冷汗,夕落用毛巾为她拭去。
“尉迟,尉迟,尉迟!”离歌的嘴里发出梦呓。
轩辕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小六子说道:“去,派人将尉迟风从大牢里带来,哦,让他换上平日里的衣裳,别让离歌怀疑。”——
黛紫分割线——
待到离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尉迟风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离歌伸出了手,热切地伸出了手,尉迟风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尉迟,你来了,你总算是来了,多亏你救了去哦,不然,我一定沉入湖底淹死了,太医说我的腿会有一点点瘸,你该不会嫌弃我吧?你要相信,我会尽力恢复,尽力恢复的,你该不会因为这个而不喜欢我了吧?”
“怎么会?怎么会呢?”尉迟风现在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说呢?上苍将离歌送了回来,他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那好,尉迟大将军,现在,我皇兄也在这儿,我一天也不能等了,明日,明日我们就成亲,我要成为你的妻子,成为北周最幸福的女人!”
轩辕彻,夕落,瑶妃,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离歌又说道:“对了,还有!你们都知道了,夕落才是皇太子珍儿的母亲,她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应该名副其实才是,不如,皇兄,明日,句一起举行大婚典礼,虽说是仓促了点,但是,能够双喜临门,对后宫,对北周,也算是福气啊!”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更震撼了!
夕落简直连呼吸都不会了,眼前瞬时间闪动的人影就是他,景王,她的景王!
轩辕彻眯缝着眼睛,略略沉思片刻。
“怎么?皇兄?你难道还不答应离歌的请求吗?”离歌可怜兮兮地说道。
面对着离歌,面对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所有的人都无可反驳,所有的人全都选择了沉默。
“也罢!就按你说的办,朕这就布置下去,让他们操办,好在过去也都准备过一些,不至于难!”轩辕彻坚定地说道,他也觉得应该先迎娶夕落,迎娶他心爱的女人!——
黛紫分割线——
当景王风尘仆仆地赶回到家中的时候,这才发觉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没了,雪湮没了,夕落没了,他的王府空空如也!就连那个哑姑爷被尉迟风带走了!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啊!”莲儿一下跪倒在轩辕景面前。
景王将莲儿搀扶起来,然后细细地问了他那晚离家出走后的情形,当他听到雪湮被烧死之后,禁不住也流下了泪水,雪湮是个好女孩!都怪他,都怪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握起拳头,照着他自己的头,狠狠地砸去!
“那她呢?你知道的,她呢?”景王问道。
“她跑了,不知去向!”莲儿说道。
他顾不得想太多,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往宫中。
眼前的一切更是让他惊叹不已。
宫中张灯结彩,一片火红艳丽!两场盛大的婚典正在进行……
一个是尉迟风和离歌,另外一个是轩辕彻和谁呢?
他向身边的太监打探着。
“王爷,您刚回来,还不知道呢,这个女子就是离歌公主带入宫中的神奇女子,她叫云夕落,是皇太子珍儿的亲生母亲呢!皇上已经册封她为香妃,今日就是弥补当年的迎娶大典呢!”
景王听罢,呆呆地立在了那里,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景王爷回来了,景王爷回来了!”
小六子兴奋地禀告着。
“景哥哥!”离歌顾不得禁忌,撩开了火红的盖头。
夕落的心陡然被针扎了似的,她也撩开了盖头,一双泪眼看到了他,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景王……
两个人的目光相触,泪眼对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错的时候,碰上了对的人,只能是惘然!
夕落的泪无声地滑落到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