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放在眼里。
“少嬉皮笑脸,说又有什么事?”对于浅顺,曲易清也不知道为何整个丞相府就唯独信任他一人,因此也就事事对他睁一只眼闭只眼。
“相爷好消息啊!真乃是天大的好消息。”浅顺脸上除了笑还是笑,眼中那光芒可是能扎得人睁不开眼。
“不要拐弯抹角,倒是是什么好消息?”看浅顺那张合不拢嘴的笑脸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
“相爷这十五年来您不是每年都让奴才给您送礼去于海给那苦尘大师么?”上前靠近曲易清耳旁问道。
斜眼望向浅顺,难道是……忙站起身拉住浅顺的手激动道:“难道是……是苦尘大师有什么消息了?”
“相爷这十五年来的等待可总算是有个头了,刚才门口来了位小沙弥是专程给苦尘大师传达口信给相爷的。”
浅顺眼小如豆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但现在他的双眼可睁得跟铜铃似的能吓死人。
“快快请那小沙弥进府啊!本相可要好好招待他……”曲易清听着浅顺的话,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了,想要举步朝外走,可是半天都在书房里头转圈,简直就跟一只无头苍蝇似的。
“相爷相爷!您先别激动听奴才把话说完。”对于曲易清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浅顺上前安抚道。
“是是是,本相这不是开心的么?你快说还有什么?”也不知是乐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还是过于惊诧让他失了魂魄,总之现在的曲易清一点都没有丞相的样子。
“奴才这就说,相爷本来奴才听完小沙弥的话也是跟相爷一样想要邀他入府,这样也可以好好款待他,可谁知那小沙弥说只是把话带到就要回于海,要是不按时回寺就要被逐出寺庙。
所以不管奴才怎么说那小沙弥也不肯进来,奴才可是连嘴巴都差点说歪了,这才将小沙弥点头肯停留一天,不过他死活不肯进入相府,只愿在城北的普广寺暂住,奴才已经派人去普广寺打点一切了。”
话虽说是他口干舌燥,不过一口气能说出这么一大篇也没有喘下气还真是挺不容易。
“浅顺现在马上去备轿,本相要去普广寺见那小沙弥,问问他什么时候本相才能见到苦尘大师。”
曲易清说着,手拉扯了下衣袖,口中忙吩咐浅顺立刻准备轿子他要前去会见小沙弥。
“相爷您先别急,其实那位小沙弥已经将苦尘大师要传给相爷的话说给奴才听了,相爷听完奴才转达后再前往普广寺不迟!而且奴才已为相爷准备妥当,用过午膳相爷要是还想去普广寺就可以立即启程。”浅顺踱步走向曲易清有条不絮的说道。
“快说!”浅顺竟然将能一次讲完的话分三次讲,这让曲易清颇显怒意,斜望向浅顺催促道。
“苦尘大师让小沙弥传来的话是:纷飞大雪掩尘埃,冰封三朝艳阳照;端钵踏世野云游,繁花美景赏星亭。”浅顺在曲易清身前走一步就摇头一下脑袋的念完了苦尘大师所传来的四句诗。
曲易清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听着浅顺说念出的诗句,脚步缓缓朝书桌前的椅子上走去,脑中想着为何苦尘大师要让小沙弥传来这么一首四句诗。
“纷飞大雪掩尘埃,冰封三朝艳阳照;端钵踏世野云游,繁花美景赏星亭……”默念着那四句诗,还未走到椅子前曲易清眼底猛然一闪,摸着下巴的手放下,转身望着仍是一脸欢喜的浅顺。
“相爷看来您已经解开了苦尘大师这几句诗句中所有隐藏的含义了,奴才愚钝还望相爷能告知。”
光看曲易清那一脸的喜悦就让他知道必然是已经解开诗中所隐藏的含义,浅顺忙走到曲易清身前问道。
“其实这首诗句当中所隐藏的含义并不难解,浅顺你要记清楚未来几天里要是有连着下三天大雪,到第三天记得来提醒本相一声即可。”
曲易清并不打算将诗中含义告知浅顺只是让他注意天气的变化,人则是已经从书桌前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相爷奴才知道,相爷这是要去?
”浅顺垂头嘀咕了一下后急忙朝书房门口赶去,紧跟在曲易清身后询问道。
“午膳可以准备好?”口中说着脚步并未停下跨出了书房直直朝前厅而去。
“相爷奴才这就让下人们传膳。”
还以为曲易清会迫不及待的赶往普广寺却没想到现在他倒是一副悠闲,不再跟先前那般焦急。
“浅顺这几天小姐那边的情况要时刻注意着,她身体一有什么变化及时向本相回报。”提醒着身旁的浅顺,不希望在苦尘大师前来之前曲媛婉身体有什么三长两短。
“是!奴才会安排人手前去小姐那里,相爷您就放心吧!”浅顺跟在曲易清身后并拍打这胸口信誓旦旦的说着。
“嗯!”曲易清此刻心中虽有焦急,希望苦尘大师能早日前来,但一想到苦尘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也只能静下心来等候,想必苦尘大师会给他传来那四句诗也有其意思,轻声应了下后便不再开口。两人不急不缓的朝前厅而去。
正月尚未过去天气依旧大雪连连,总是三不过五就会飘下纷飞大雪。
虽然雪下得很大不过时间却总是很短暂,晃眼间就又是一月过去了。
二月初已是冬去春来之时,初春带来得生机清楚的体现在天地万物上,柳条儿上的嫩芽越发的茂盛。
已经能隐约看到杨柳儿迎风摇摆的场景了,特别是丞相府中那种植了上百棵的拂柳小斋中更是一派生机勃勃。
曲媛婉紧裹裘披风静坐在小斋中的小屋内倚窗而望,一年多来总是反复不定的身体竟在近半个月里有了起色,不再整日咳嗽连连体虚的无法起身。
今日在她的百般央求下终于说动了竹儿让她能走出闺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当她站立在暖阳下,这一年多来她第一次感到了存在感,每次昏死过去她就会害怕自己是否还能再清醒过来。
陪伴在她身边还是只有竹儿跟嬷嬷,心中渴望爹爹能前来看望她,但是每次都是失望,爹爹从不会踏足她的闺房,就算有什么事也是让浅顺传话,爹爹对她就像跟对陌生人没有两样。
要不是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她,想来她也无法一次次从鬼门关回来,回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娘亲要是当年没有选择她而是放弃了她那么也许现在她早已投身在别家,就算是穷苦百姓也必定比现在强。
想要怨恨娘亲为何要舍弃自己而救她,想要怨恨爹爹对自己的无视,想要怨恨老天爷对自己的不公,想要怨恨……
她想要怨恨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但是她却没有勇气与立场去怨恨,这也就是她的可悲可叹吧!
依靠在窗前望着小斋前那一排排的柳树,绿油油的柳芽使得冬日里的枯枝有了生气,柳树可以随着季节重生,那么她呢?
她又是否能跟柳树一般枯萎了以后还能重生?
不想就这样死去,这十五年她所尝到得除了痛苦还是痛苦,从来没有一天享受过亲人的关爱,身心每天都是显得那么冰冷。
好想被人拥抱,好想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好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可是……
她是否还有这个机会?
这次的身体转好是否能让她那些心愿得意索偿?
还是只不过是世人所说得回光返照,其实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她又恨又爱的尘世?
实在是心中没有底,今日身体的好转居然能让她从闺房踱步到这拂柳小斋而只是稍微有些气喘,像这样的日子就算以前病情并非恶化时也没有出现过,可今日却……
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惊喜而惊慌,老天爷是否在给她最后享受人生的机会?
“小姐你这样坐在窗口会着凉的,虽然已进入初春但是还是要注意。”
竹儿手中拿着一件外套来到窗边说着便为她披在了身上。
今日的曲媛婉确实显得不同于以往,脸上不是惨白一片而是微微浮上了一抹红晕,一双透水的眸子更是清澈而灵动,嘴唇上也不再是干裂而是变得莹润。
十六岁的年纪因内心的成熟而显得有些早熟,那淡然的笑容使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清醇脱俗而又美丽动人。
竹儿的好意让曲媛婉脸上的笑容有些变色,身上那厚重的衣物倒是让她感到不适,转头望向竹儿笑道:“竹儿我感觉很好,不用再加衣了,对了竹儿今日我们出府可好?”
竹儿听着曲媛婉的话吓得脸色乍变,忙道:“小姐这怎么可以,您的身体怎能出府,别说老爷不答应,就算是竹儿我也绝对不会答应您这样的要求。”
听着竹儿的话,曲媛婉脸上的那丝笑意变得僵硬,低垂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看来想要出府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